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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秦无衣] 长篇小说《女人三十不愁嫁》(B 归来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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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11-28 20:07:0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33故地+ t5 y7 ]1 h, h* t* t
           : A0 A- }7 Y/ c$ N3 N! Y+ X
LA时间八月十五日下午两点,何如和M集团一行十几个人乘坐东航航班离开了LAX,飞向上海。: w% n1 w0 ^* W* n
飞机在太平洋上空飞了十几个小时,到第二天晚上北京时间二十点多,飞临上海外空。何如在飞机上睡了七个多小时,因为时差的缘故,下午在飞机抵达汉城金波机场后,她就再也睡不着了。
+ U$ M$ m3 g3 o: y# L/ i$ I现在,她从空中俯瞰着离别了九年多的五彩缤纷,光怪陆离,紫水晶米纸醉金迷的夜上海,恍惚又置身于喧嚣的LA的夜空中。
& N9 @* z; O- d. @9 m3 w( P0 @LA与上海同处于北纬三十度到三十五度之间,一个位于太平洋东岸,一个位于西岸,两座大都市遥相辉映,却各有着不同的闪光的特色。* Z- }7 j# H( F
与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的浦东高楼大厦群相比,位于LA中心的Canyon显得有些暮气了。它们大都建筑于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。如今在LA市区中,已经很难看到有五层楼以上的房子在兴建了,一是因为LA位于环太平洋地震带,二是LA的经济带,正在逐渐向市区四周辐射扩散。LA市区人口虽然只有三百多万,但是加上四周边的诸多卫星城,人口规模已经超过了一千万。它的面积是上海的一倍多,因此在空间上就比较松散,十几条高速公路从市区中穿过,高架桥四处林立。在城市的结构上,LA是典型的棋盘形布局,相对于纽约,芝加哥,费城等老大城市,作为加州经济枢纽的LA,似乎更为年轻一些。
0 N: D2 a: [6 f* X9 T% y这一些,是何如在LA呆了五年多的印象。她当初在东部MBA毕业之后之所以不留在那边,主要就是考虑到东部的环境比较保守,不像加州这边那么有生气。她觉得,一个城市的魅力,不在于它拥有多少的高楼大厦和车辆,而在于它的人文环境。7 l  G9 M5 `! @" K% N
与她当年离开时相比,眼前的上海更加现代化了。陆家嘴一带的高楼区,似乎并不逊于LA市中心的那些Street Canyon。虽然经济的繁荣并不能单以高楼大厦来衡量,但是近几年来上海迷幻般的变化,还是非常迷人的。
; e# r- H% ?9 f7 O: z8 a0 X5 r经济的发展是一个城市的血脉,如今的上海就像被注入了新鲜的血液,焕发着年轻的生命力。0 ]+ H+ e! h0 O. o7 }
何如心想,难怪他们M集团要急着向上海进军,因为在中国这个蓬勃发展的市场,机会可能稍纵即逝。这次集团在远东保险公司参股,实际上可能只是想先在这里建立一个桥头堡,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资金登陆这个庞大的市场。0 X/ g) c1 n1 u: H

5 |' c9 h& |3 O; y3 |飞机徐徐地在浦东机场降落。那里早已有三辆VAN在等候着。5 m  ?5 C3 s8 K& O' P* n8 A+ }
跟车子一起来的有远东保险公司的一位副总经理,一位三十来岁的男翻译。副总经理陪着M集团的付董事长上了第一辆车子,那个男翻译本来想挤上何如坐的第三辆车子,但是第二辆车子没有翻译,他只好悻悻地上了第二辆车子。何如则担任第三辆车子的翻译。6 c' |5 k# v; w
车队一排熘地出了浦东机场,直奔紧靠黄浦江边的浦东香格里拉大酒店。/ x4 Y$ Q1 @( D! m' |7 A6 I* O
在路上,何如跟Jones聊了起来。她问Jones这次来上海的第一印象是什么?
/ m+ N) Z  ?7 ]/ d5 d“很遗憾,我不能仓促地告诉你我对它的第一印象,因为当明天太阳从东边海面上升起来的时候,我一觉醒来,忽然发现我周围的一切又全都变样了。”Jones摊着双手说。; Y: U1 h. ^( f6 h
“何,但愿晚上我有个好觉。”旁边一位总部来的职员说:“因为在新泽西,这个时候太阳正在从东边的海上升起来。”6 a- `/ B- G: n
到了香格里拉大酒店,大家到餐厅里吃过晚饭,然后被带到各自的房间。因为何如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一位女性,她被单独安排在二十八层的一个客房中。
% ^- H* h# U# o3 s- N何如先去冲了个澡,然后倒了杯红葡萄酒,拉开窗帘。从她的房间里,可以尽情浏览远处的上海市区和黄浦江边的外滩繁华的夜景,不远处的东方明珠电视塔在夜空中璀璨夺目。* P# [+ n( G# U" V: x
# M) L" e; m! K! O% h
九年了,何如想。% i1 V; ]$ q' W
她眺望着远处母校所在的徐家汇的方向,在那里的四年时间,她曾经尝尽了甜酸苦辣,她对它的感情是难以言表的。现在它的上空,正被橘黄色的灯云笼罩着。当初校园小径里静谧的夜色,如今也许已被纸醉金迷的躁动的欲望吞噬了。, k8 x( a, u& g) T8 Y
她在美国时,已经很少去考虑什么人格物化的问题,但是她刚才在一下飞机时,似乎一下子就嗅到了这种气息。也许只有记忆才是朴素的。吴笑天在毕业以后在这里又呆了七年多,难怪他们之间不自觉地已经出现了一道破裂的缝隙。她想,吴笑天他当初到底想在这里追求到什么呢?如今他的全力以赴的科研事业,到底是对以往的逃避呢,还是真的在观念上的转型?!. k: X. G9 z$ x4 s# C# M* a. G- _
这个晚上,她想了很多。她是M方的业务助理兼翻译,因此晚上一定要睡好,以便明天有足够的精力参与谈判。她睡觉时老是认床,因此一直到午夜两点多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地睡着。这次他们M集团的代表与远东保险公司的谈判只有三天时间,第一次会议明天早上十点就要开始。
* [  I% J8 W3 d谈生意的很讲究给对方的第一印象,这多少会影响到接下去的谈判的策略与筹码。9 ~+ O' e& |4 Z/ M" P
& S0 Y6 e% Q* I) O- S! g' e
第二天早上,还没到九点何如就匆匆忙忙地起来了。梳洗之后,她没怎么化妆,只是将头发盘起来,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髻。她穿了一款深黑色西服套裙装,配着里面的墨绿色衬衣,看上去显得清雅却不浮华,和她的身份正好相称。随后她来到餐厅里用早餐。她要了一杯橘汁,两片烤面包,一个甜点。
* @+ C1 d: E2 o  A正在吃着,忽然一个男人端着餐盘子来到她的桌前。, \! w# v8 ?% W' [- m. W, v/ Y* I
“何小姐,我可以坐下吗?”来人用流利的英文笑着问她。2 o) ?" _$ l7 O& q3 Z* n7 S  ?4 ]5 e
何如抬头一看,原来来人是远东保险的那个男翻译。她笑着点了点头。2 |- g2 R( W) k# ]! k4 ~6 l; q
那人坐下后,就递了一张名片过来,何如拿着瞄了一眼,看清了这人叫顾村,是远东保险公司总部研究发展部门的一个经理,是美国B大毕业的MBA。
; [, F) m& F5 }- d5 T7 Y1 J7 y8 t“这么说,你算是新潮的‘海归派’了?”何如笑着。
; O6 z% I- b2 w/ B她把自己的名片也给了他。顾村接过她的名片,扫了一眼,自嘲说:
4 ]# G& S& @8 [* T, x“唉,什么海归不海归的,我只不过是比较喜欢国内热闹的环境而已。何小姐以后如果代表你们M集团派驻上海,那么我们就是同事和朋友了。”3 S) n' i0 @5 I5 v
“生意场上只有竞争对手,没有真正的朋友。难道你们B大的老师没跟你讲过这话吗?”" y2 O  t3 ]1 m" E$ W' W( H, m
“可是这是在中国,我们更着重的应该是人情味。”顾村有些尴尬。) \; W7 l8 F8 M/ X+ g7 M
“我一个月以后就要回LA去,因为我的事业在那里。”5 }$ d% @! I; [5 V1 f8 d
“回去也好。”顾村笑着,“如今上海这里是人才济济,藏龙卧虎。哪边顺心在哪边干,其实都一样。何小姐是不是在LA已经安了家了?”
! a$ v: U; x+ n何如听了,心下有些不悦。* U, t/ e0 G2 F9 l$ p7 V6 H5 z
“对不起,顾先生,我可以不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吗?!”她冷冷地说。, H( ^: v  t! P2 D
“当然可以。我只是好奇而已。”顾村不自然地笑着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07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34 谈判
  Q" Q- }9 d& l# Z4 q9 ?! E/ ~' c' h8 a8 u/ o
谈判在十点的时候准时开始。8 G4 q; @5 ^; \0 S" h0 ~
何如充当M方的翻译兼秘书,远东保险公司方面则由顾村任翻译兼秘书。
6 t: k( O, h2 G0 {谈判的内容,主要集中在M集团在远东保险公司中参股权的比率,以及在管理方面的人员分配与责任。远东保险公司强调,M集团在远东保险公司中的股份占有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四十,但M方却坚持己方的份额应该占百分之四十八。远东保险方面很清楚,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所需投入的资金对M集团来说,只是小菜一碟,但远东保险的所有资金差不多都压在里面了。在管理方面,M集团希望直接参与重要部门的运作管理,并在重大决策问题上享有决策权。但这是远东保险公司所不能接受的,它们最担心的就是外资的控股权。2 J- ]! R, [/ z6 j& R1 K% w
谈判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,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。于是双方约定吃过午餐之后继续谈判。. d4 Z# C/ @7 v" e. h: D
何如吃饭的时候,顾村又过来跟她同桌。* W$ w: R) b1 z. Z7 D4 F& E
“何小姐,你方在谈判桌上的气势太咄咄逼人了。”顾村笑着,“难道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吗?”
. Y4 I  P  q& m- t; q“这是M集团总部提出来的最后的底线,我们其实不过是将总部的意愿转达给你们而已。我们在这家酒店只预定了三天时间的客房,三天后如果谈判还陷于僵局,我们就要直接飞广州去了。”
* P: l8 ?3 [5 n6 w, a) L2 s顾村匆匆吃完饭就走了。
/ I+ H5 ]" o  B* M9 u; a何如心里暗笑,她知道顾村是想要套他们集团的底牌,所以就胡诌了几句,其实总部的真实意图她根本就不知道,但是她相信她刚才的几句话,顾村肯定已经当真了。: ?# W2 a( B6 L: A9 V
在有些场合,表面上的不成熟比精明的机关更为讨巧。( n" m( Q: c3 \- ]' Q1 N( R
下午的谈判到七点多才结束,双方就M集团参股的比例达成初步的意见。M集团的股份占双方总股的百分之四十二,远东保险公司占百分之四十九,另外的百分之九股权则由第三者购买。% L) X5 }, g" J$ Y& c7 d
晚饭后,顾村邀请何如到夜总会去跳舞。何如出于礼貌,就陪他跳了两首曲子,然后托辞说昨晚因时差关系没睡好,想早点回房休息。# J, |$ L' B" a2 @* P
顾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她心想,这女人也真是,都在美国呆了这么多年了,观念还这么保守!
% u, D7 w1 p/ e# M! _何如刚回到房间,就听得有人敲门。她心想,这个顾村怎么这么烦,缠住她不放了?!% o! U  c1 G* w( q
于是她寒着脸过去开了门。只见站在门外的却是Jones。
5 h2 U  y' j! r6 R“如,我可以进来打搅你几分钟时间吗?”Jones笑着说。
5 ^) n1 t, m( }1 `+ \何如笑着请他进了屋。
$ |, a% C1 L3 L: A+ `6 J( ?“如,今天在谈判桌上你发挥的很出色,把我们的意图明白无误地传递给了对方。”& O2 g+ W# D! ~5 q( f3 i2 e1 `
“谢谢你的赞赏。我只不过在尽自己的责任而已。”何如笑着。4 M$ y4 T9 w: [
“对方的那个翻译村似乎对你很在意,你应该知道怎么跟他周旋的!”Jones随后又说。) ^! H  x1 ~+ ]( j% @
“头,这一点请你们放心,我是不会拿团队的利益去做私人交往的筹码的。”何如矜持的说,“我如果对村过于冷澹,你可以设想一下,他会跟他的Boss如何谈及他对我们的印象的。”# q. N* M, Q$ `+ @; }* K. N
Jones笑了。他朝何如竖起了拇指,说了声“晚安”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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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F' d+ [( b5 Q' Q, d# q第二天跟第三天的谈判范围,主要集中在M集团参与管理与在“远东保险”中的决策权力上。2 y) c& F' R  J; K4 B) T) k
经过两天时间激烈的讨价还价,双方各自做了让步。M集团在所占百分之四十二股权中,有百分之四十为有投票权股,它可以直接参与远东保险公司各个部门的运作管理,并由它指派管理人员。但是远东保险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为全额有投票权股。另外的百分之九股份为无投票权股,其投票权以“管理契约”方式由M集团与远东保险公司共享。在公司的决策上,M集团的参与权由其投票权股决定是否有最后的裁决权。这是M集团在这次谈判中做出的最大的让步。这样,远东保险公司的资金一下子翻了将近一倍,而M集团则凭借其雄厚的资本实力,在陆家嘴这个前途远大的金融区域,扎下了脚根。! g- r$ N  y  A1 ?" z, ?
谈判过后,双方签订了协定。远东保险的董事长笑着对M集团的付董事长说:
7 h) p: O7 X, u# T“这下子你们明天不必赶着退房,直飞广州去了吧?”
7 m2 f% A: y  d) u; L那位付董事长听了顾村的翻译,懵懂地看着何如。何如贴近他的身边,笑着轻声说了几句。付董事长忍不住冲着何如哈哈大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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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[) i6 C& B, ~& G谈判结束后第二天晚上,Jones和付董事长等人离开上海,飞回美国。何如和其他六位M集团的代表留在了上海,处理协定中具体的业务条款的善后工作。
/ h9 u1 i/ \& T+ U+ J' k1 ~6 K何如绷紧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,她白天跟同事们一起到位于陆家嘴的远东保险公司总部工作,晚上没事了,就开始处理一些私事。& e5 k' R& K' S* |* o4 ]2 S
她先给白果的父母家打了个电话,然后叫了辆的士,将白果托她带的几件东西送到他们家去。; \% T5 @$ G' J& P# R6 J6 c9 h
白果的父母见到何如十分高兴,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一样。白果是独生女,她的父亲是个退休的军人,母亲是退休的大学教师。何如觉得白果的个头长得像她父亲,而长相却像她母亲一样柔和。
, t' n* w7 `4 Z; t4 I5 A7 ?) e5 L白果的母亲聊着聊着就扯到了白果的婚事上,她问何如,白果跟江谷的事有眉目了没有?何如想起她过生日那天晚上,白果跟她说的话,就说:
- v! _5 l+ G) M5 i3 X& D" x& c  z“白果可能想在今年内办了这事吧,她告诉我说他们要在她生日那天去办结婚手续,然后在明年春天时回来办喜事。”
, n5 o1 i' \  j8 ^) B% x6 ?1 ]- p3 W“老头子,听到没有?只剩下三个月我们的女儿就要成亲了!白果的生日是十一月底的。”白果的母亲听了,高兴地对她丈夫说。7 G# j, x/ W. b. q
“我不是早就给你说过了,水到自然成。”白父说,“小孩的事,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折腾,你急也没用。”
; e3 c( u6 l! Y“我还要过些日子回美国,你们要给白果捎什么东西的话,就给我打个电话。”何如说。+ S. R5 r$ o! X2 r
“白果她就要回来了,东西就不用再麻烦你带了。”白果母亲轻轻拍着何如的手说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08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35 雨丝的记忆$ |* j- c8 R: q& ^; L; X8 T; E&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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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白家出来,何如在路口拦了辆的士回浦东。在经过外滩时,她让司机把车开得慢些。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,思绪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九年前。
  s' C7 _/ l9 V+ p那也是一个夜晚,细雨蒙蒙,她和吴笑天打着一把雨伞,漫步在外滩的栏杆边上。那时江两边还没有现在这么繁华,远处开发中的浦东在雨雾中若隐若现。夜色显得格外静谧。她和吴笑天谁也不先开口说话,就那样在雨丝中缓缓走着。在这以前,他们两人已经把该说的话全都说了,现在的情境与其说是沉默,毋宁说是沉重。
# v: x6 l  c4 E. K4 s% K8 \那天,何如赴美留学的签证已经拿到了,这是她两年多来努力的结果。她以优异的成绩被位于美国东北部的G大接纳,攻读PHD。她的梦想终于实现了。4 P* `6 i# v( _
但是,她和吴笑天将近三年的恋情却走到了十字路口,如果不说是死胡同的话。当初何如无法说服吴笑天跟她一起去美国就读,其实吴笑天的成绩在班上一直都在前几名,英语也早已通过了八级考试。他似乎更看好上海的前景,因此想留下来发展,而不愿意再辛辛苦苦花上几年的努力去拿那个洋博士学位。
4 A' O' U( k! e+ X3 p他在何如签证前就跟她说好了:如果何如能签得过,他愿意在上海一直等到她在美国获得学位后回来;而何如的意思则截然相反,她说她如果一脚跨出去,就再也不会回头了,但是她愿意在美国等吴笑天三年,让他有个重新选择与回旋的余地。1 \, |3 ^, v: s: p) `- h7 Q0 @
今天,何如签证到手了,两人相约到这外滩来,做出最后的决定。# g- B% q1 o% ?6 k. [2 Q. N
吴笑天拼命地抽着烟,刺鼻的烟味呛得何如眼泪都快要出来了。1 [* K# p& K: H
“笑天,既然我们对自己的选择都这么执拗,那就只好凭时间来作决断了。我已经说过了,我愿意等你三年,在这三年中,你也许会有新想法的。”何如终于打破沉默,先开了口。
% }; S- ^1 G) ?# v: g  {“这是不可能的事。如果仅仅是因为这种考虑的话,那么我劝你不必再勉强自己了。如果你学成后愿意回来,我可以等你。”吴笑天说。4 H5 H# M% [; C
“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去美国的。所以我不会再走回头路的。”何如语气坚定。; X* Q, B/ c8 p0 C, F3 C( |4 I
“这样的话,那么今天晚上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。”: p# w5 T5 S1 R5 a" w+ `
何如听了,勐地紧紧抱住了他,泣不成声。吴笑天的眼睛也湿润了,那一刻,他曾经动了放弃自己选择的念头,但随后他便告诫自己,那只是稍纵即逝的冲动。2 k! P  D/ m7 d% ]! q' L0 t
那天也是八月中旬,两人就那样在雨中紧紧拥抱着,谁也不想松开手。
  T5 k7 |6 ^! N9 S( M! s一直到了深夜两点多,吴笑天才扶着何如,步行送她回到她的住处。
( I* f/ y* K2 ]7 \# z3 B8 D几天后,何如就启程去美国了,她在虹桥机场登上飞机的时候,还不停地回头,企望吴笑天会突然出现在候机室。但是她失望了。
% z, l4 l5 L) ]6 i% H实际上,那时吴笑天正在候机室的一个角落里,默默地看着她进了机舱。这事他在到美国后,始终没有对何如说过。: R5 S+ k# U' @- _& w1 w
他的脾气就是如此,像小孩一样死要面子。
) @1 c4 `) C1 B0 v( n* m; C而没有谁比何如更了解吴笑天的这种脾气了。所以去年底当她知道吴笑天要来美国做博士后时,她感到异常的惊讶。当然她刚开始时还不知道吴笑天和陈秋笛的那段恩怨,她只是觉得,吴笑天在处理重大选择时,一方面既优柔寡断,一方面又特别任性。# E0 O- F. ~4 i. _# ?6 i! t% m
她望着车窗外轻轻地荡漾着的江水,心想:既有今日,何必当初?!九年时光,把再怎么珍贵的往事,也给冲澹了。
6 Y3 G; P& u5 i* s) b  q
& a& `* N; J  S0 v何如回到大酒店,一位小姐捧着一束花过来说:
: Z- j6 [/ ^& D. p8 U“何小姐,刚才有位姓顾的先生请人送花来给你。”
! c  X; e; V% ?/ s# g) B& w4 ^何如接过花,见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,上面用英文写着:
: w: \6 B( N' l% p; R8 K“亲爱的何小姐,请你原谅我的冒昧。我想邀请你明天晚上与我共进晚餐。如蒙赏光,不胜荣幸!顾村。”: L- j0 B: ?8 Y$ q6 `
何如澹澹一笑,把花搁在窗台上。然后,她找出顾村的名片,拨通了他的手机。* d% O+ v) ]) P! D$ Z  d
“顾先生,你的盛情我领了。不过非常抱歉,明天晚上我另有约会。”她没等到对方回话,就把电话挂了。9 t7 K4 S2 ]! t: Z+ Z
她想起吴笑天托她带给周润的那些书,便给周润家里打了个电话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沉的男人声音,她听起来,一点都不像原本熟悉的那个大学时的同学周润。# C% n4 S2 S: o  P9 M" a. _0 I; ?
“请问你是周润吗?”她问对方说。4 G+ ~- q! q3 |6 [
“我是周润。你是谁?你的声音有点熟悉。”对方听到她的声音,愣了一会说。
* m$ y2 a5 v! z6 y$ F何如不想现在就告诉他自己是谁,就说:
$ o- \. r. ^6 m“你的同学吴笑天托我带了几本书给你。你明天晚上八点以后,到浦东香格里拉大酒店大厅服务台,查找住二十八层的一个姓何的女士。她有东西要交给你。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08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36 心潮' n0 S9 G, Q7 |& w; `* I

. A- d. w3 f& i- ?+ t第二天傍晚,何如从远东保险公司总部回来后,在餐厅里吃过饭,回到房间后又冲了个澡。
9 q# E+ I# V; r7 u八点时候,屋外有人敲门,何如过去开了门,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圆脸胖子。9 x' w  C0 J4 F4 O- ?% y" K
何如一时认不出来是谁,还是那胖子先大声地叫了她的名字。
4 w: w9 b- W) t“啊哈,何如,果然是你!昨晚上我放下电话后,一直在琢磨你是谁?我想既然是美国来的,又跟笑天相识,又姓何,而且声音又那么耳熟,我就猜出肯定是你何如了。”周润笑着说:“你好象没怎么变化,还跟毕业时差不多。真是风采依然!”+ o  B+ s9 f7 H& j+ m6 f
何如忙笑着把他请进屋:
3 X$ ]4 v: L& s/ K! J  u8 S$ ~“老同学,你可是发福了。要是在大街上碰到你,我肯定不敢认你了。谁会想象的出,当初瘦的跟锥子似的周润,如今居然一身富态。”
" r' L9 C: k  ~9 `% u她去倒了两杯红葡萄酒,给自己的那杯放了点冰块。老同学见面,说不完的话。周润先问了在美国的那些同学的情况。
9 v9 u6 B4 T* }6 O“大家天南地北的,几年时间还见不到一次面。”何如说,“平时不过偶尔打打电话而已。大家差不多都成家了,各忙各的。”
) l9 u% x; G% O5 y7 |周润又问起吴笑天的情况,何如简单地说了一下。
0 E2 y; e$ e7 u) K“笑天他也不容易,他的个性你比我们更了解。”周润叹了口气,“我们这些同学有时谈起他来,都说他有两件事让人没想到。”
. P9 ]# G7 n, U7 ~9 q“哪两件事?”6 z1 C$ [4 N' e. X! i6 Q
“其实你猜都猜得到的。第一件事就是当初他居然情愿要跟你分手,也不愿和你一起去美国;第二件事是他去年又决定要去美国做博士后,刚开始我们还以为他是为了你,后来他自己告诉我们,说是另有原由。”周润搓着手说。
" x0 E' M" ]7 [; }) [; V( k“我们的关系早就断了,而且分手了这么多年,两人都变了很多。这些事我是理智地考虑过的。”何如解释着。% [/ d  d& O8 f5 b7 K. z  E6 ^
“笑天他没给你说过,他跟那个台湾姑娘的事吧?”: ^1 f( O* m7 x0 C" n
何如猜到他说的台湾姑娘,就是在保险公司和Casino里见到过的那个朱迪。但她对他们俩在国内的事却一无所知。于是她问周润是怎么回事?
/ i5 m1 y+ T2 U9 T' A  `6 k) Z; p0 w“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。那女的原先也是我们学校的,笑天不知怎么地就跟她扯上了。反正听说他是栽在了那个女人的手里了。他小子做事有个坏毛病,就是对什么事都不认真,现在吃了这么多的苦头,脑子可能清醒些了。他是个好人,你得帮帮他,你们旧情不再,同学之情还是在的!他不能再栽跟斗了,他要再栽一次,这辈子算是完了!”: G1 B  J- H7 V& @0 d$ B3 h
何如听着,默默地喝着酒。两人一聊就是快两个小时,周润问何如这次回来要呆多长时间,何如说可能一个月。9 Z" t/ Y7 x  E: E1 N: f8 S" l
“等哪天你方便了,我把在上海的同学都给招来,咱们好好聚一聚。”周润笑呵呵地说。
0 A4 P# R) t4 S何如笑着答应了。她把吴笑天托她带的书给了周润:" d' D' K' X1 t: I- k
“临走前,吴笑天告诉我,他在PNAS上已经发了一篇Paper了。这段时间他没有白费。”& F( z& B  n* |0 O2 w4 `
周润翻了翻书刊,喜笑颜开地说:
- `- c: |' X/ ^9 D% d5 d5 {“乖乖,这小子,不简单。回去后你得好好地代我谢谢他!”
  _7 O4 Q0 e/ Z! F7 R, T% ~0 L* _1 z7 L) p
周润走后,何如的心情难以平静下来了。她想到刚才周润跟他说的“他是个好人,你得帮帮他,旧情不再,同学之情还是在的”的那句话,再想想这快一年下来自己和吴笑天的那种不即不离,不温不冷的关系,鼻子不觉地一酸。
5 Z0 {% L/ V) V: w4 r' v她来到窗前,望着黄浦江,似乎又看到了九年前在外滩上的那对紧紧拥抱着的生离死别的情侣,她的眼睛有些模煳了。; [$ }# \: H7 b. F; P  U: J+ a
于是,她忍不住拿起话筒,拨了吴笑天住处的电话。她看了时间,是晚上十点一刻,此时LA该是早上七点了。
5 Y% L- d( K+ a$ M7 u/ r5 K电话响了一会儿,对方没人接听。
& o9 v0 D- G3 _7 t  j何如又对了一下吴笑天的号码,然后再拨了一次,还是没人接听。她想,今天这边是星期二晚上,那么C城就应该是星期二早上。吴笑天是个老夜猫子,按道理,他是不会这么早就起床出去的,除了特殊情况,他每天一般都要睡到九点才起床的。 除非——4 x% A+ F3 [2 u3 Y) S; G1 D, _* p
她心头突然“咯噔”一下,马上想到,除非他昨晚上不在自己的家里睡觉!- [: S9 ^- n6 p! T5 E! y8 V
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吴笑天以前的女友朱迪,还有方才周润断断续续的告诉她的那些事,便啪地一声将电话挂上了。刚才周润跟她说了吴笑天“做什么事都不认真”那句话后,她本来对吴笑天重新生出的一股暖意,此时一下子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。
% J. p. e. Y4 q8 b2 b2 ^) h她记起刘东起上次在川菜馆跟他说的他要回国度假的事,他要她到上海后把她的住处还有电话号码告诉他。刘东起要回国的话,最早在二十一日就可以成行了。现在这边已经是二十日夜晚,也就是LA的二十日早上。如果她想在上海跟刘东起见面的话,那么现在就得给他打个电话了。4 n. j* Q/ s' K7 J5 ]6 T* R
但是,何如拿起话筒的时候,又犹豫了。她想,她这样主动地将自己的地址和电话告诉给刘东起,会不会被对方误解为,她是在向他传递某种他正在急切地等待的信息呢?如果对方真的这样来理解她的用意,那么就等于说,她是在向他暗示她是喜欢他的,这样的话,那么两人今后的关系就有可能发生微妙的变化了。: e% `  }1 V9 J9 y
不过,最后她还是拨了刘东起家的电话。话筒里很快就传来刘东起迷迷煳煳的“谁呀”一声问语。) l6 q; P- q0 i. p  }6 E6 a/ G
“是我,何如,还没起来啊?我以为你现在正兴奋地睡不着觉呢。”何如笑着。% W1 u9 R; l' k! D9 d. G% n6 m
刘东起一听是她的声音,高兴地说:4 @+ E5 _+ d# w$ ?
“嘿,是你!我以为你把上次咱们在川菜馆说过的话给忘了呢!昨晚上我整理材料,一直到两点多才睡下,我已经订好了东航星期六晚上的双程机票,因此今天想把材料交到所里,明天就可以出去买些带回国的东西了。”2 F* Y5 Z6 X" e0 U" i7 ^
“你还是少带点东西回来好,上海这里什么都有,我都有点后悔做了一次搬运工了。”何如笑着,“你不如到这里之后再去买,别到时候费劲装了一箱子东西回来,人家一看全都是中国制造的。”
. q1 v- k7 U' N+ R0 k“从这边带回去的跟在那边买的,意义不一样。在人情这种事上我可潇洒不起来。你在那边怎么样?上海这些年的变化是不是很大?”刘东起问说。! V( m0 A$ d! N8 I, J
“我们的协议已经签了,不过我估计还要在这呆些日子。”何如说,“上海变得怎么样了,我一时也说不清楚,你自己回来看好了。我把我的地址和电话号码给你,我白天不在酒店,晚上八点以后一般都在。”
4 K5 ?6 M- Z% ~8 P8 X' F7 A: K6 |她说了地址和电话号码,又和刘东起聊了几句,就把电话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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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09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37 楼院依旧4 M$ ?) m5 x% k# |) q  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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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六那天,何如一大早起来,想到南京路上去逛一逛,然后再去母校那边看看。刚要出门,电话响了。她拿起话筒,一听是顾村打来的,心里登时一凉。顾村说他们好不容易才闲下来,所以他今天要开车过来接何如出去,好好散散心。. w& T+ n5 Z) L5 G4 _2 W' Z
何如说她想独自出去走走,顾村笑着说:
1 {+ x5 @9 r/ o8 d“何小姐,拜托你就赏光一次行不行,今天你要再拒绝我,连我太太都要瞧不起我了。”
% |! C5 q/ I$ p1 `( b& \( z“你现在在哪里?”何如一听笑了。5 e# J! q. o- z9 R  H
“就在你住的酒店下面。我们可以先去喝早茶。”1 s! c7 ~' B9 V8 x, f6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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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如上了顾村的车。
0 `* H  K5 S! P  G5 e- n4 B' o9 x“何小姐,不是我说你,你在老美都呆了这么久了,怎么观念比上海滩的娘儿们还保守?”顾村故作亲热地套着近乎,“你好不容易有一天清闲,也得让身子骨轻松轻松一下。”* i7 ?- D5 Z4 x7 i
“我已经习惯了美国那种独来独往的生活,不太喜欢凑热闹。一个人的世界未必都是郁闷的。”- z$ |" b; B3 q/ m* Y6 h
“我可是个憋不住的人。当初在费城B大就读时,因为学习紧张,所以每逢周末就独自一人驾车到郊外去乱遛。毕业后实在按奈不住了,干脆跑了回来,娶妻生子,热热闹闹的,图的就是个实在。”) h3 K! N* N. ]. d& `0 h7 `
“哦,还真看不出来你连小孩都有了!”何如笑着。1 H$ Y. \1 R; i2 P( A! f% J
“我算是晚的了。我在老美耽搁了几年,也不知道是赚了,还是亏了。”: k+ ~( l, M7 d6 i
顾村带何如来到一家餐厅,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座位。顾村要何如随便想吃什么就点什么,何如只点了一笼虾饺就再也不肯要了。
- V, b+ v4 O1 B# |% N% H: ^3 E" y“要知道你吃得这么秀气,何必到这种地方来呢?!”顾村笑着说。
* ?3 l! T* N$ Y1 w- L+ Y" \“我早餐一般只吃些甜点,果汁或者牛奶。咱们今天主要是出来轻松轻松的,吃什么倒无所谓。”7 O, b: E2 Y( [0 |! q
“好好好,就依你的。只要你开心就行。”顾村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。# b% v$ Q, ?" a- V3 k% u" j, e3 t/ }
他正说着,手机响了。他拿起手机支吾了几声,何如瞧他的神情,便知道对方是个跟他关系很密切的人。
% u& S/ A2 ]1 d3 L5 ^“不是她,她今天带小孩回她家去了。”顾村低声对着手机说:“你别多心!我现在正跟一位美国来的朋友在谈事呢。那事如果有了眉目,我会安排个时间让你们见面的。晚上我再给你打过去吧。”说着,就把手机关了。
2 z5 \% }" G3 e" j; }3 X+ ]何如猜得出来,对方可能是个女的,但显然不是他的太太。她在心底里会心地笑了:这顾村肯定不是个老实的料。7 s# u0 B; q2 W+ k3 M/ W+ i
“何小姐,你也看出来了,是个女的。” 顾村摇了摇头,对何如说:“去年在一个同学的婚宴上认识的,想要出国,缠上我了。唉,也是一时煳涂。”他掏出一支烟点上,“何小姐,不瞒你说,我这些天老在琢磨着,凭你得天独厚的条件,你完全可以以你们集团代表的身份派驻上海的,如果你能留下来,我们公司跟贵集团的合作将会更为融洽。”# s: E2 M! v! q- `  b
“顾先生,这个问题该是属于公事吧?”何如笑着点拨他。/ }1 X! D! m. I5 o! Q1 j+ T" I
“啊,这只能说是半公半私的事。”顾村笑着。: c) J' z2 O9 e. o9 x
“我可不想在这种场合谈论这种事,只怕它影响我的胃口,也拂了顾先生的一番美意。”
3 O" ?% v8 c6 b5 s“何小姐,你知道吗?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对你的才干都非常赏识!”
/ C' ^9 C+ B; _0 m; N“我非常荣幸。但这跟我的工作定向是两码事。”
) l" U7 E0 h7 H/ e. W' w“不过,我觉得我刚才说的话,还是值得你考虑一下的。”7 l0 c. Q4 _2 Z/ V$ |- o9 ?) j
“如果这是私事,我有我自己的主见,就请顾先生不用费心了。如果这是公事,那我现在就离开这里。”
1 M( E2 F/ o2 {. e“好好,算我多话了。”顾村忙笑着摆摆手说。5 Z6 L$ @0 @5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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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过早茶,顾村要买单,何如坚持要各付各的。0 G2 ~& L# N" q1 C/ c
“何小姐,这是在上海,咱们不搞AA制!今天你是我的客人,你这不是不给我面子吗?”
7 q+ C5 U) f- T+ @( Q$ [“这么说,你请客就是给我面子了吗?”何如笑着。- Z) n' X6 Y0 t
顾村叹了口气,只好顺着她了。; d" j! z" f6 x5 c: ?/ {9 g" d  F, Y
两人来到街上,何如说她要独自一人去她的母校走走。顾村要送她去,何如说:
) X0 r9 k7 m# E( d“不必了,我打的去就行了。我想重新去体会一下记忆中的时光。”& [4 }8 n5 t7 t0 o& k$ |/ l
她拦了一辆的士,朝顾村挥挥手就走了。顾村瞪大眼睛望着驰去的出租车,心想:这何如是怎么回事?一点人情味都没有!到底是上海变了呢,还是美国变了?!& x+ V, B" C# C/ m" A8 ]/ D. A
何如来到她位于徐家汇的母校,只见校门口一带,除了大门的门楼还保留着旧模样之外,她已找不出其它的熟悉的踪影了。此时正是暑假,校园里没多少人。她先来到她以前住过的那幢宿舍楼前,只见楼里静悄悄的,楼房在阳光下显得有点苍老。6 i$ a+ }# }; p% ]* g- A
她似乎突然间又听到了一阵阵唧唧喳喳的说笑声从楼里传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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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l# k0 L( H# N6 Z. T从大二开始,她在这幢楼里品尝了三年时间的甜酸苦辣,她觉得那三年是她最难以忘却的记忆。她是在这里渐渐地成熟的。九年过去,时光把这幢大楼剥蚀得更加灰蒙,就像当初她第一次走进大楼,然后从这里开始,新的生活日复一日,渐渐地成熟,然后老化了一样。$ J& h6 N, T3 X( i4 \) K8 G
她沿着林荫小路漫步着,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她第一次正式开始和吴笑天交往的地方,那是学生宿舍区里一幢低矮的开水房。2 c$ w% ^' V( L4 `* w8 t, m8 R
她在大一的时候,跟吴笑天差不多连三句话都没说上。那时男女生之间除了班里安排的集体活动之外,基本上没什么接触,相互之间也没有恋爱的动机。何如每天差不多都呆在教室和图书馆里,而吴笑天那时性格又特别的内向,走路都低着头,又兼且他个头瘦小,一付营养不良的样子,因此在班上不引人注目。! @$ D+ S9 X. Y* |2 D7 `2 N0 X
真正打破这种僵局是在漫长的暑假过去,刚上大二时候。6 t! }$ y7 ~6 c/ K  r1 r. f- m
有一次,何如到水房打水,吴笑天刚好就在她的身边。何如看了他一眼,她突然发现平时跟她一样高的吴笑天,两个多月不见,似乎一下子比她冒高出了半个头,他的肤色也不像以前见过的那么黝黑了。后来两人好上之后,吴笑天才告诉她,他是在大一的下半个学期才开始真正发育的,在后来的一年时间里,他长高了足足有十二厘米。
! Q& K1 f# ]: y' C& H& L( [吴笑天见何如在看他,就冲她笑了笑,何如也冲她笑了一下。! A( _) |1 ^  s" T
“我知道你的名字,你叫何如,是我们班的副班长。”吴笑天口气有点生硬地对她说& E4 O3 d8 }$ U4 C1 w* l) D- V8 B8 q
何如听了,愣了一下。吴笑天又说:) O, C2 |5 p9 {, C" |
“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,我叫吴笑天,我们是一个班的。”" i6 C8 A0 S4 c0 {) H8 J4 }" x: J
何如一听忍不住就乐了。
1 M! N$ M% }. Y2 j# s随后,他们两人的交往开始多了起来,吴笑天的性格也开放多了,见到女生时,不再像以往那么拘谨。有时候他还会找借口主动到何如宿舍去,跟他聊天,帮她们打开水。那时何如同宿舍的同学都没想到,他们俩日后会成了一对。6 F# D3 L6 S5 ?) ^& T. {7 H3 q
不久,何如母亲病危,何如匆匆忙忙要赶回西安,吴笑天帮她拎着行李,一直送她到了火车站。
) p) c( [& Q  |+ z" C那一次,何如上了火车后,吴笑天跟着她的车窗跑着,最后喘着粗气大声跟何如说:* H$ x/ K0 @2 Q
“何如,你别忘了早点回来!我等着你!”
; \0 y2 M& p( c. y5 l) [一些日子后,何如回到了学校。这之后她变得沉默寡言,吴笑天的话似乎也跟着少了,但他每天总会找到机会陪何如呆上一会儿。这时他们两人都不说话,心里却在相互滋润中逐渐地产生了共鸣。' c' _1 T: a8 ~* M0 W
当有那么一天,两人忽然间都觉得有无数的话要向对方倾诉时,他们发现,他们已经谁都离不开对方了。
0 Z7 U8 H# C# `8 E! `于是,长达两年多的爱情开始了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09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38 近乡情更切% P2 k# g3 I& y& j+ k*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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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东起乘坐的东航航班,是在北京时间八月二十五日清晨五点多到达上海浦东机场的。他拖着两个大箱子出了机场,叫了一辆的士,要司机开到东方滨江大酒店。
. O* G% F. D! X7 r一路上,司机一边开车,一边热情地和他交谈着,给他介绍这几年上海的变化,还有申办世博会的盛况。司机问他说有多长时间没来上海了,刘东起告诉他,自己离开上海,已经有八个多年头了。7 Y  O4 |$ G7 a$ C# I
“上海变化太大了,”刘东起说,“要是自己一个人找地方,说不定就要走丢了。”3 K! y* ?! z" g) h3 c
“那还不是?!不过坐我的车子,你放心好了。”
/ T* H) e) x: W司机把刘东起送到了滨江大酒店。* J" Z9 p5 C3 L( H1 ]$ {
刘东起开了一个房间,放好行李,赶紧先去冲了个澡,随后就上了床。他已经有二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了,他有个习惯,每次出门,不论是在飞机,轮船,火车上,他都不能合眼,因此最怕做长途旅行,那对于他就跟活受罪差不多。此时他一躺下来,很快就睡着了。
' {* }3 j4 `/ _$ J! ]6 C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四点。
& L+ c- u* s/ Z$ m/ n, b他起床后,先到外面吃过饭,然后回到房间,给在闽南琴岛的家里打了个电话。电话是他女儿刘琴接的,她一听到刘东起的声音,兴奋地就跑去叫她的爷爷奶奶。刘父先问了他几句话,然后把话筒交给了刘母。- u7 t+ i) V- H6 b3 l. s
刘母问的儿子什么时候回琴岛?刘东起说:
) f5 l9 Q9 C( l9 ?- c1 z# G“我想在上海呆三天,了解一下这边律师界的情况,然后再回去。”1 |! G/ r. L5 ?2 R0 L
“阿起,上次妈给你说的那件事,你拿定主意没有?”刘母说,“你老大不小了,人家小孙可是大姑娘,你要主动点。”
" \9 N1 _( c% G& r1 P  o8 H+ d1 Y“还是等见了面后再说罢。像这种事我不想仓促就做决定。上次跟刘琴她妈就是因为太草率了,才弄成现在这种状况。况且刘琴她愿不愿意我再给她找个后妈,也要听一下她的意思。”
( j; y6 H& v' g( ^“她一个小孩懂得什么?你们成亲后,她又不跟你们在一起。”
% k. x! X5 U' B) ]$ f# i# J“妈,我想刘琴也不能总在你们身边,给你们添麻烦。过一段时间我想接她到美国去熟悉一下环境,再晚的话小孩就定型了。”
- F4 u% C8 P) }$ s1 `这时,刘父在一边听到这话,忍不住冲着话筒大声说道:
* J$ w# Z- c9 {“臭小子,你敢!什么定型不定型的?!做个中国人有什么不好?!你以为你是谁?!吃了几天洋饭,就了不起了?!”
. V  K# C- I: o" _. b刘母把她的那个学生小孙的名字,地址,手机和电话号码,还有工作单位都告诉给了刘东起:
* [) v& a: i& Q( B0 o“阿起,你妈当了小孙她四年的辅导员,还不了解她?!她这人你放心好了,上次她到我们家来看我,对刘琴喜欢的不得了。她研究生毕业后,最近刚刚上班。你一定要抓住机会,如果谈的来的话,你就跟她一起回来。”# e2 f# _% |5 W! r# O6 O* U
刘东起心里叹了口气,缓缓而沉重地放下了话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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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P: m  O0 T  I4 p: \& M# b' d% r晚上,酒店里空气有些憋闷,刘东起想到外面走走。
- L5 C3 l$ ?3 f% `3 f2 `3 M0 P  z3 E他来到大街上,在一个电话亭,给他原来工作过的律师事务所打了个电话,接电话的是个女孩,他说了几个要找的人的名字,那个女孩说她一个都不认识。
6 l2 m' `' m0 L1 Y$ l) o* Q) A. n5 C“以前在这里工作的很多律师,现在都自己分出去做了。”女孩说,“不过我们的主任已经在这里干了六年了,你想不想找他?”
2 Q/ [1 i" l" Q9 f" {1 q刘东起说算了,他离开这里已经八年多了。% [% ^- f; k% U% u2 {! |
当他沉沉地放下电话的时候,只觉得平时在印象里就那么轻飘飘地一瞬的八年时光,此时竟然会是如此的结实,悠长。看来空间距离在某种意义上,是会相对地抵消时间的假象的。" U, T, C; U; q4 b) g+ R' \
很显然的,当他想去寻找记忆中的世界时,他实际上已经成了那个世界的局外人。过去只能存在于记忆中,而永远不可能重现。不管他承认不承认这点。
: F# }  Z  J2 }! s6 ]- D) D他沿着滨江大道慢慢走着,看着江两岸华灯初上,暮色低垂,一种难以言表的失落感不觉油然而生。
: J# Y! B1 L, V2 P! ]1 {旧地重游,他感受到的不是期盼中的惊喜,而是像隔着厚重的玻璃墙,无奈地观望着墙那边变幻的世界,逐渐抹去曾存在于他记忆中的那些人,物,事。相对于他的记忆来说,现实正变得陌生,冷漠,完全没有他一厢情愿的那份亲切感。空乏的想象是奢侈的,也是重塑自我的麻醉品。
' f3 t7 [4 _! q# b* @0 g, ~他就这样慢慢地走着,想着,对四周喧闹的人流与穿梭般的车流无动于衷。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,他觉得双脚有些麻木了,于是想拦一辆出租车回酒店去。这时,他的身边突然有一辆小轿车“嘎”地一下停了下来,接着车后座的玻璃窗落了下来,车里一个女人笑着朝他招了招手。  O" H0 ]. X3 ^' B, r
刘东起定神一看,那女的却是何如。他心头顿时一热,刚才存积在心头的阴霾不觉一扫而光。# ]0 M8 q4 I) F) j  [

8 r# i- J7 i: j- |- v2 X那辆车子,正是远东保险公司送何如回酒店的。何如跟司机说了几句,然后下了车。那司机把车开回去了。% w* Z% a- u; E6 `& c/ C$ \
刘东起看了看何如,笑着说:% y  d6 }' k% K) F$ }6 J7 S
“嘿,大小姐,你星期天还在忙啊?看上去瘦了些,不过更精神了。上海真是陶冶美女的好地方。”( q, f" S! y5 X0 U9 m: L
“没办法,我们的工作刚开始,压力大,晚上睡眠又不太好。”何如笑着,“我睡觉老是认床。今天怎么这么巧,在这就碰上你了。要知道这样,前几天就不用给你打电话了。”
, i4 y* L1 R/ u* D0 H“酒店里憋闷,想出来散散心。没想到这么一熘达,就是两个多小时了。”6 P2 g9 v( [7 r7 `
“我真佩服你,在这么拥挤的人流中,你居然能走上两个多小时!你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丢了行李的乡下人似的。怪不得上次Hiking时,你体力那么好。”何如揶揄地说。
* I& p3 [& O* n6 ^. z+ }% T一提到那次Hiking,两人不觉相视而笑了。
; x( H( ~" x% v* D1 b% s“多么难忘的野罂粟呵!明年开春的时候,我们再到羚羊谷去!”刘东起兴致勃勃地说。
0 j, k0 f" ^" v* w* a“好,咱们一言为定!”何如笑着说。% W0 K  U" Q8 P6 f, j% T; `

* q8 |) S; \- F两人来到一家川菜馆,要了一张桌子坐下。刘东起打量了一下餐厅说:
7 q( b) }, L) ~8 b“这家餐馆的布局和装潢,一点都不比我们在LA常去的那家川菜馆差,这辣味闻起来也地道。”3 f' b0 K' ^3 J+ G
“你回来也有大半天了,感受怎么样?”何如问。
8 l- @/ X0 o& c& _“最大的感受就是没有原先设想的那种‘回来’的亲切感,这让我很失落。对于千变万化中的上海来说,我们已经是局外人了。我们想要寻找的记忆中的过去,只能沉淀在脑海里了。眼前的世界对我们来说,只是一个陌生的世界,无论是在外观还是在深层结构上。你说,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八年呢?!”
- R3 G( ?# A/ Z3 `3 M1 J9 j, _! X“我的感觉也是这样。”何如叹了口气,“昨天我去母校走了一趟,发现我要去寻找的往昔,其实都是自己用空洞的记忆编织出来的。我们原本是想到外面去换换空气,追求一些全新的生活感受,但是忍不住还想回头看看,结果又负上了多年来想要卸掉的那些包袱。这太平洋更像是一段时光,而不只是空间距离。”2 X) ]- e1 K1 ~* q* F$ U
“ 我也是这样想的。我本来也有回来创业的念头的,但是今天这么几个小时走下来,觉得那可能只是自己的一相情愿而已。处身于人海之中,我突然产生出一种难以言表的孤独,以及由此而生的恐惧感。因此刚才蓦然见到你的时候,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惊喜!就像迷途的羔羊见到老牧人似的。”3 q+ L$ ]% c5 n/ F0 d
“你说的这话诗歌的味道也太浓了吧?哄小女孩还差不多。你这比方倒过来说还差不多。”何如笑着。
# G4 L- _1 Z- f) x' j1 o刘东起不觉也笑了起来。何如回味一下自己说的话,脸色不觉红了起来。她低下了头,喝着茶。% a% I; Z8 s2 }7 K8 \
“对了,你订了哪一天的机票回鹭城?”过了一会儿,何如问刘东起说。
" h/ W  ]7 f$ D“我想再在这里呆两天,买点东西,另外呢,我还有些事要办。”0 U9 O& H" a+ t) H2 n7 l5 {
“你们家里人正急着等着你回去团圆呢。是不是在这里,还有什么未了的旧情?”何如打趣地笑着。
6 ?; \' X& S; J$ M5 }1 ?刘东起嗫嚅了一会,心想,反正自己跟那个小孙又没见过面,而且见了面后也不会真的谈好那事,因此他决定把跟小孙见面的事告诉何如,也好听听她的意见。1 v8 l7 I: g0 D6 |7 b# X9 P, C
“是这样的,何如。我妈在上海给我介绍了一位女孩,她是我妈以前在艺术学院任教时的学生。我妈把她给夸的天花乱坠,要我跟她见个面,但是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,相互间了解不深,凑合在一起,我只怕又要重蹈覆辙。所以我想这两天找个机会跟她谈一谈,把话和她说明白了,对她跟我妈都有个交待。”6 J: \( |" p) r! n: W8 f: |
何如听了之后虽然有些意外,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笑说:) @$ Z5 f+ C  @1 \
“上次我们在川菜馆吃饭时,我就猜到你回国除了探亲外,很可能还要相亲的。这不是好事吗?在这种事上,女人的心理总是脆弱的,你可千万别伤了人家。”/ S- W! O) P: V5 K- g
“真是女人所见略同,所以我正想听听你的意见呢。”5 I9 d* k4 ]2 ~
“首先你自己得确定好,你是想找个现实型的,有人情味的,能持家过日子的,还是那种单纯情感型的,富于浪漫色彩的对象。”何如考虑一下说,“如果你妈的眼光不会错,我想这个小孙应该是两者的结合,对你来说也比较适合,所以,你完全没必要在见面之前,就拒人于千里之外。”, g$ e6 ^* K$ U& P1 X( Y
刘东起听了,微微点了点头,但是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些失落。3 t0 c8 K3 e$ f2 U; c; A
“另外,虽然说强扭的瓜不甜,但情感这东西还是可以培养起来的,当然前提应该是对方是个信得过的人。”何如又说。- `) K+ S1 l2 W
“这么说,你是赞同我跟她接触了?”刘东起暗地里显得有点失望。
  T! |. A) s2 D! H  n“既然有机会,你干嘛要错过?!我说的话只是给你作参考的。”
0 i6 \9 V9 s! X/ L) I刘东起心想,听何如这么说,他的感情取向对她来说显然是无关紧要的了。他的心里禁不住一阵难受。, o6 l' O& L9 x. e
“啊,我以为,你的看法会跟我一样的。”刘东起说。
3 _( _/ u8 G6 o2 F6 B“你不是要听我的意见吗?当然,这最后的抉择,还不是在于你自己?!”何如瞟了他一眼。7 V# S! i( @, H9 J% n
刘东起琢磨着这句话,觉得何如的话中似乎另有意思。他观察着何如的神情,却见她正别过脸,望着窗外。他心想,女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,就像个无底洞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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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W) b: ^/ W$ s- R# r) K( ^# M39 相亲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10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39 相亲7 I6 O8 N3 {9 X3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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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如两人吃过饭,刘东起叫了一辆的士,送何如回到香格里拉大酒店 。两人在酒店外面默默无语地相对伫立了一会儿,何如笑着说:
. @* p! o7 b0 C# F! a1 o  _7 t“不早了,明天你还有事呢。估计你时差一时半会倒不过来,晚上你得早点休息。”说着转身就进酒店去了。
$ [7 R/ ?- z3 ?6 ]* {刘东起望着她的身影,怅然若失。8 X5 m* A2 u3 K+ c& ~0 @' n

" p9 Q* g0 @1 e- M: g/ \7 c何如回到房间后,先去冲了个澡。8 j  @' s/ z$ F* y
刚才她在餐馆,听了刘东起跟自己说的他要去跟那个他母亲的女学生见面的事,她的心里就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。虽然刘东起把这种事告诉了她,足见他对自己的信任,但是,她从中也看出了刘东起对她在情感上的摇摆。她说她早已猜出刘东起回国有相亲的目的,其实只是一种推断而已,并不是凭着女人的直觉。; J$ m# y& d) N2 ^, f
所以,当刘东起要她说说意见时,她还是怂恿他去和小孙见上一面。她觉得自己说的话和反应都很得体,但问题是她真的很在乎,刘东起是不是出自内心的喜欢自己吗?如果回答是肯定的,那么刘东起和小孙的见面就应该是逢场作戏了。反之,他在对待女人的感情上本来就是在逢场作戏。
  ]0 j2 a3 D  R# u! r( u3 P5 }% H她越想心里越乱,心想,自己早已过了儿女情长的年龄了,何必为了这些琐事自寻烦恼?!她喝了一杯酒后躺在床上,睡眼迷蒙中,她好像听到了刘东起给她打电话来,那刺耳地响着的铃声,搅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。( J9 y* X0 W' o3 b4 D0 B
她骤然睁眼一看,只见房间里空空荡荡的,床头的电话还是静静地趴在那里。% ]( K  E+ [# g* c5 e; K8 p  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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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东起上了的士,要司机送他回滨江酒店。7 d% N- X9 \0 {9 Y
他回到房间后,回味着方才何如在谈到小孙时的神情,心想,也许何如始终对他是存有隔离感的,他毕竟是个离过婚,有个八岁女儿的人。考虑到这些因素,何如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也就可以理解了,而且,他们俩的关系还没发展到不可分割的地步,作为女人,她当然得谨慎地跨出与他交往的每一步。
3 C) E  N5 I( n) b何如说得可能不错,自己已经过了寻求单纯型情感的年龄,现实也要求他选择一个富有人情味的女人。他明白,婚姻并不等同于爱情。他渴望爱情,但是他不能没有婚姻。
0 u6 n& {5 \5 x于是,他拨打了小孙住处的电话号码。这时,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,小孙她还没有回家。他又拨了她的手机,对方声音仓促地问道:
5 j5 d! E4 q' \+ M“你是哪位?”刘东起犹豫了一下,想着该怎么介绍自己的身份。对方又问说:0 L! W  g- Q$ d0 ]
“你到底是谁?是不是拨错号码了?”
) W7 ^8 b/ ^$ _5 ]2 o4 v/ O, H刘东起听话筒里喧闹地要命,便大声地说:: O+ L( D9 U- z3 c( E
“你好!我姓刘,刚从美国回来,请问你是小孙吗?”
; V6 G5 _/ r/ A  A, L“对,我是孙映。这里太吵,我换个地方再跟你通话。”孙映有点匆忙地说。
- [# @# X. x) g8 c一会儿之后,话筒又传来孙映的声音:5 _/ ]. f  _0 ?. Q
“现在好一点了。晚上一位朋友请我出来吃饭。我好象已经猜出你是谁了。你说你刚从美国回来,你是刘东起先生吧?”孙映的声音听上去很柔润清爽。' }: _4 }% ]  N( ^
刘东起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。* [$ x, C, d  d5 h9 Q& _
“是这样的,孙小姐,”刘东起愣了一下,“我妈给我打电话时,提到了你。不知道明天你有没有空?我想跟你见个面。”7 G1 F3 o, |7 ^3 ~2 Y2 X# r9 D; F
那边孙映沉吟了一会儿说:1 a2 K; Y! @" j7 L% p( J; Q2 Z. J
“好吧,不过我明天上午要去给一个朋友家的小孩上钢琴课,你明天十二点后打我的手机,到时我们再联系见面的地方。明天见,刘先生!”% G) y5 T& q4 V( k/ F" `
刘东起想,听这孙映的声音,尽管很柔软,但是她的口气,好像不是很有“人情味”的样子。4 T8 U- a9 O/ b8 D6 C' n
他拿着话筒,呆了半天,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这通电话,打得有些滑稽。
) K1 M, O- Z* g# H/ H( X第二天午后,刘东起拨了孙映的手机。' g' B0 l. b. b: ~3 J/ _
“刘先生,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?”孙映问说。
9 k. w0 W2 t: q2 \$ v# Q刘东起告诉了她他的住址。: |0 A: i& S7 z, |  F
“那一带我很熟,要不我过去找你吧。”
8 f2 g; H. t. R3 D) F5 b" J3 |刘东起答应了。他冲了个澡,换上一套像样点的西式便装。平时他对穿着不太讲究,只认一两个牌子,夏天时就那么几件POLO套头T型衫轮流着穿,现在忽然换了这套意大利名牌的长袖长裤夏装,身子上下反而觉得别扭。( n/ ^) R. c4 R' b6 v# i
在等着孙映来的时候,他又把皮鞋擦了一遍。他在穿着上唯一考究的就是皮鞋的亮度和光泽,他认为男人的派,主要就体现在皮鞋上。每次在接待客户的时候,他首先就是先打量一下他们的皮鞋,然后再在暗地里给他们打个分。
7 L2 h0 i& q, u7 V在他的心目中,皮鞋是男人的镜子。# V% R& G8 [& n  c
在把皮鞋擦到他自己感到满意的时候,他到洗手间照了一下镜子,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。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自己会这么注重仪表,也许是潜意识里认为孙映比自己小六岁,所以想掩饰一下真实的模样,以便缩短两人在年龄上的距离。但是,这不等于说承认自己已经开始老了吗?- \8 z  [) u+ z1 U! r1 F5 C* ~
他顾自笑了笑,心想,没想到自己还真把这次见面当真了。
* J" Z& v3 Q3 _7 H这时,门外有人敲门。刘东起过去拉开门,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,脸上不施粉黛,看上去清新靓丽。
0 q" |1 s  V9 o' J“请问是刘先生吗?”那女子笑着问对刘东起说。
4 b& ?/ M1 F0 V9 N3 I  J刘东起错愕一下。眼前的这位女子,跟昨晚上和他通话的那个他印象中的孙映,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似的。正在发呆,那女子说了:9 Y% }" e& }4 ~" V4 P
“你好,刘先生,我就是孙映,我可以进去吗?”" ^. a; ^# l9 ~, A  l
刘东起慌忙手忙脚乱地把她请进了屋。
0 i# _9 _9 q: A# T“刘先生,你能不能把冷气打开?今天外面气温太高了。”孙映坐下来后就笑着指使。刘东起。- n) y! N1 g% h5 `
刘东起赶紧去开了冷气:“对不起,孙小姐。我在LA已经习惯了不开空调,那里冬温夏凉,四季如春。我昨天刚到上海,还没体会到这边的热意。”
& }0 M% f0 J( T他去倒了一杯饮料给孙映。
7 I# H$ r6 _' X; i# e' g/ Q“LA好象是靠海的吧?”孙映问道。
+ L1 ?9 U$ D' e9 q6 s* K& R“是的,那里的海滩很迷人。不过,我住的地方离海边还要开将近一个小时的车。——看起来你喜欢海?”
7 h1 m+ a( M0 Q5 c: Q/ \2 j  o“我家在青岛,我从小就在海边长大的。”孙映自得地说。
4 ~% f8 B4 h/ v: E1 ?“啊,我也是,我十岁时才离开鼓浪屿和带着我长大的爷爷,跟我父母到上海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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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 印象2 g( F# O2 C6 |) x6 s2 P- `% ]" A! ?

0 ?/ K2 L4 b: U  ?& b一切入到话题,刘东起的感觉就上来了。* g" l- L0 \# g+ t1 q: A) s4 T
他是律师,卖弄口舌是他的强项。但他尽量压抑着自己的表现欲望,让孙映多说。他知道,在一个喜欢说话的女人面前,认真倾听将会给女人一个良好的印象。
* u9 k) e5 c+ r3 n“我刚从一个姓顾的朋友家赶过来。这个暑假,我每天早上都要去顾先生家,给他们小孩教三个小时的钢琴,顾先生也是留美回来的,学的是MBA。他太太现在辞职,专心在家带小孩。小孩是个男的,今年才四岁,挺有灵气的。”孙映掏出一方手帕,在脸前轻轻地扇着。( z" ~: N( q% e$ |. i
刘东起听她特意强调小孩是个男的,那么,她显然已知道他女儿刘琴的事了。他问孙映:; x+ g) d, w0 e9 u7 w/ o7 k
“你是给他们作家教吗?”
! O& B( U; I5 Z4 d“不是作家教。我跟他们是朋友,小孩也讨人喜欢。”孙映看着刘东起说。她的眼神十分的火辣。9 S" K2 h- u( c. M" T8 l
“看来你挺喜欢小孩的,我女儿也喜欢弹琴,她今年八岁了。”刘东起避着她的眼光说。
, s4 \/ `& d8 d6 g# T3 J“这事我听易老师说过。刘先生结婚的早吧?看不出来你已经三十四岁了。”$ M' t0 L6 a# q, R5 @
刘东起心想,原来母亲已经把什么都告诉她了。于是心情就宽松了很多。
$ F+ Z7 \7 W% ^“听易老师说,刘先生的钢琴弹得很出色,小时候曾经得过大奖?”5 B- E4 X+ k# ~8 j3 A
“有好些日子没正儿八经地摸过琴键了。有空还要请你指教。”刘东起谦逊地笑了笑。
$ E# e& ~0 B0 p/ @说了这话,他心里勐然一惊,——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入角色了。可能这也正是“相亲”的好处:双方都有先入为主的意图和目的,说起话来没必要遮遮掩掩。而他在和何如交往时,双方似乎都在回避什么,又在寻求什么,真有点像细水长流。刘东起觉得刚刚说的“有空”,即意味着自己已经为以后同孙映的交往埋下借口了。他想,自己说话是不是太仓促了?
, x9 F2 I, S% M2 g为了遮掩尴尬,他问孙映说:
1 y5 X: Z8 ?4 U3 p“你还没吃中饭吧?”5 @8 o* v4 E' J* }6 K; v6 i
孙映笑着摇了摇头。
+ K" N* @! m. q. e“你说你对这一带熟,那你就介绍一家餐馆吧。我们边吃边聊。”刘东起提议说。9 n8 v$ X" K7 r8 q& j4 t
“靠近陆家嘴那边有一家重庆菜馆,挺正宗的。”刘东起听了,喉头马上就涌起一道麻咝咝的口水。
: ^% Z3 {5 Z8 y“你怎么晓得我爱吃辣?一定又是我妈说的了。我妈到底还告诉了你什么?”& r. z% A. r0 L9 Z6 F
“刘先生,你不用担心,反正都是好话。”孙映笑着。# T# _0 W- |) c8 ^# E: S

+ ?! v, _# q  ^% M9 T6 C两人到了那家重庆餐馆,捡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。刘东起要了两瓶啤酒,他喝酒时不太挑剔,有什么喝什么。他问孙映喝什么?孙映要了一杯果汁。点菜的时候,刘东起让孙映先来。孙映点了两个菜,刘东起也点了两个。他对服务员说:
$ J. U: Q# q/ b“这位小姐的菜少放点辣,我的菜多放点辣。”7 K; S7 A* Z7 ]% z0 K# W
“咦,刘先生,你怎么断定我不能吃辣?”孙映好奇地问。0 Q- d  t1 y" Q6 g7 q$ i
“凭直觉。”刘东起笑着,“再说了,你要能吃辣,过会再加不就行了?要是你不能吃辣,那你不是因为迁就我,吃了哑巴亏了吗?”! R& H" W) S; Q: M
“我难道不会自己说吗?”孙映笑着。( K; S7 T( ?9 R& f' ^) s
“我看你不说,所以察觉出你是在迁就我。我是不是太自信了?”, r" z- f% C* y5 Y& l  D! o9 o, h
“你是有点自信了。不过,我的确是不太吃辣的。”孙映坦白承认了。她心里想,这刘东起看起来倒是挺心细的,性格就像他的母亲。
8 |9 x$ H( `2 {7 W$ O5 g" Z3 K她问刘东起,在国外是不是也经常吃辣?
1 k( ^) J" B3 l) k8 j“一般每周都要吃上几次,都是在中国城吃的。LA中国餐馆都挺地道的,跟国内差不多。”刘东起回答。
5 P5 K. b+ X7 c( z  t1 _“这么说,你们除了上班之外,平时也不太跟老外接触了?”5 w4 {/ G+ W# S( [# z$ j8 h
“怎么说呢?LA是个多元社会,虽然各个种族,各个国家的人都有。”刘东起想了一下说:“但白人依然是这个社会的主流,其它种族的人是很难真正融入他们中的。所以就衍生了中国城,日本城,韩国城等。西裔,黑人等也都有自己的聚居区。像文化心态这种东西只能共存,很难消融的。就拿我个人来说吧,我花了四年时间才拿到法学硕士学位,现在在一个犹太人开的律师事务所工作,上班时间跟老外们相处的很融洽,薪金也很可观。但这只是表面现象,实际上我们是很难与主流社会沟通的,即便是ABC也存在这个问题。”6 D" H. B" K1 m) @
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你看,下班以后,我们跟老外们之间的心理距离就很明显了,他们有自己的交际圈子,这种圈子是基于共同的文化,习俗,宗教等形成的,他们谈论私生活,信仰,大选,战争,无拘无束。但是我们却不能参与其中。从这方面来说,中国城实际上是漂泊在他乡异国的华人的精神和文化寄托,是一种无奈的生存退让形式。”7 v; {/ R6 Z3 q5 D
“这里面是不是有语言方面的距离呢?”孙映沉思了一会儿,问说。% c+ e- a! f6 N' I9 s+ i
“语言并不重要,它只是交流的方式,而不是文化基础。”8 w$ T7 O8 F  ^2 F7 M
“既然这样,你当初为什么要出国呢?”* P' C. W; }, v
“说起这话,一言难尽!”刘东起叹了口气。+ j" q  |* W" W  O; @+ V, _5 z% e
他望着窗外不远处高楼林立的陆家嘴,感慨地说:
$ m7 B6 ~5 z1 Y, |) h7 f“从这些高楼大厦,就可以看出上海的经济蒸蒸日上,蓬勃发展的势头。其实真想做一番事业,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。我现在就后悔当初贸然就选择了出国,不过,那也是上一次婚姻给逼出来的。”" `+ w1 Z4 Y7 ?
“这么说,你是想回国创业了?”孙映看着他的眼睛说。
3 L6 n, u7 w5 a" |( M* O9 N“本来有过这种想法,因为父母和女儿都在国内,他们又不想去美国,因此回来总归要方便一些。但是在上海呆了一天后,我已打消了这个念头。”
, e: m7 Y/ a! i5 K" I" B“为什么?”$ ]/ ~) m; z, T- d* n$ b
“以前我太恋旧了,以为回来就可以找回过去的那份梦想,但是我错了。我不能不面对一个全新的现在,回来就意味着重新开始。而我在这里的那些基础早已不存在了,八年时光,我已经不知不觉中,把原先的旧我给抛弃了。”说到这里,他停住了。他没想到,自己竟然说了这么多。2 K! x/ b* H# e6 V& @" _: r; R
孙映盯着他的脸,饶有趣味地、默默地听着。; F& p$ `. u+ g+ `
“我干嘛跟你说这些伤感的话呢?!见次面不容易,咱们还是谈点有趣的事吧。”刘东起笑着。
9 S0 ~8 h  K8 d6 ~7 P# q6 j, }“刘先生,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,心态好象也比我预料的年轻。”* B6 b  }/ y* |$ `* U, w7 f
“你也是。”两个人都笑了。
, C0 n. {* f- S4 `& a4 }9 ]
; M: r. Z, @( j: ]两人吃过饭,刘东起突然想起这次回国时,他还特意买了两瓶香水,一盒化妆品,本来想跟孙映见面时,作为礼物送给她的,刚才却忘在酒店的房间里了。
4 F5 Q2 j+ ~8 X; Q8 x! Z他正要告诉孙映这事,这时,孙映的手机响了。她忙拿出手机听了一下,说:7 x; ^; D9 Q5 P" E/ K+ Z5 \+ y
“谢谢你,顾先生!我十五分钟后。在重庆餐厅门口等你。”孙映说着,对刘东起说:“刘先生,对不起。真不巧,下午我要跟一个朋友一起去办件事,不能陪你了。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。”
9 `  a; s6 f: k* r! b& ~# W刘东起心里有些不快。那感觉就像倒好一杯酒,拿起来正要喝的时候,杯子却不小心掉落到地上,摔成碎片。于是他也不提香水的事了。他勉强笑着对孙映说:+ E, k; y3 G6 k" R+ S$ H9 j3 d
“啊,没事的,你忙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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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12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41 夜色阑珊3 \8 M2 h( a: r: k6 _
3 D7 N2 i2 V/ b  u+ ?7 x
刘东起回到大酒店,先在大厅服务台预定了明天下午去鹭岛的机票。
, u+ _8 \6 O% Q# v) h本来他是想后天再离开上海的,但是刚才约会时,孙映的仓促离去,使他对她刚瞬间产生的一丝良好印象,又消失殆尽了。! n& q& `8 X# K" R2 ~/ H+ d
他觉得,在涉及可能是两人最后结合的“相亲” 这种事上,两人都已经不是小孩了,既然已经约好了的事,初次见面就应该慎重对待,而不能临时因故说离去就离去,要不至少得在事先应该给对方打个招呼。他现在对孙映离去原因的理解是,要么她是对他的印象和条件不满意,因此托故提前中断了他们之间的交往;要么她本来就是个行事十分草率的人。而两者对刘东起来说,差不多都意味着没戏了。
# j% U" T0 j4 r他回到房间后,马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他妈急着问他跟孙映见面了没有,谈得怎么样?刘东起语气低沉地说见过面了:
5 l$ i4 J# t. v# D" V% L. [“不过,这么说呢,她好像不是我想找的那种类型的女人。”) q; K0 G$ V; c  }5 G
他没说孙映临时离开的事。他知道他妈的脾气,要是他妈得知孙映处事这么草率,说不定日后会影响了她们之间的师生关系。他母亲在电话那头又跟他唠叨了起来。' {- f+ P1 C6 f/ j
“妈,你别操这份闲心了,男男女女之间在寻找对象时,本来就有很大的差异,何况我们以前从来没见过面。我跟唐菲菲早已有过前车之鉴了。我已经订了明天下午两点回鹭岛的机票,有话我回去后再和你们说。”刘东起此时心情不太好,就蔫蔫地说。
6 a" P& s3 G+ R他放下电话,又困又无聊,衣服没脱就上床歇着了。8 b% F, M3 X: S% c
也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,他醒过来的时候,窗外已经闪烁着无数耀眼的灯火了。. x4 D  {% c0 M, O& b  W: v
他脱了衣服,上洗手间去冲了个澡。冰凉的冷水顺着他的脑门流淌下来,惬意地从他身上结实的肌肤滑落,他一下子就精神起来。他想,好长时间没有游泳了,这次回琴岛,一定要到海里好好折腾一下。想到马上就要和家人见面,他心中的不快不觉一扫而光了。
, _; W0 G; ?2 o他刚擦干身子,换上内裤,电话响了。他估计电话一定是孙映打来的,如果她是个明智的女人的话,她应该会向他道歉的。他考虑着接还是不接?接了之后是推诿还是接受她的道歉?最后他还是把手伸向了话筒。
: m% A# C* I0 c4 N8 a出于他的意料之外,电话是何如打来的。他一听到何如的话声,心里就禁不住一阵惊喜。
+ G/ a1 H- o# y, t“谈得怎么样?订了终身了吗?”何如笑着问他。
' m4 ^/ p/ a4 T: E8 @1 b“唉,这事别提了,什么人情味,情感型,这些话说起来中听,真见了面,哪个人有那么玲珑剔透的?!早知道这样,不见面还好!”
! M7 e5 Z* o4 E7 p0 g$ I, N( U“听你口气,是不是那小孙的为人跟你妈说的对不上啊?还是人家把你给涮了个昏头昏脑的?男子汉大丈夫,本来是想涮人家的,没想到却被人家给涮了,面子上挂不住,对不对?”( f' u& W2 H; ~
“我说大小姐,你就别挖苦我了,反正我对她印象不是很好。”
% S" N4 T1 O- D% t$ O- s) Z他把见面的过程给何如间单地说了一下。# f. f) D0 F% Q' ^5 S4 E; B( Q
“这也难怪你了,”何如皱着眉头说,“要是换了我,心里肯定也不好受。”. j. G1 B! G- _' E9 D
“我已经订了明天下午两点回鹭岛的机票。何如,有件事我想麻烦你一下,这事可能有些棘手:我回国时带了两瓶香水和一盒化妆品,本来想送给孙映的,现在我不想跟她见面了。我想托你有空时,打个电话叫她到你那里拿一下,我过会就把香水送过去。”1 w* s& [8 |, A! R
“这还真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。亏你想得出来。”何如说,“她要是不收的话,那不是让我难堪吗?!原来你在LA时,早就准备好了要跟她见面的!”4 W: k6 o% T2 z5 s
“本来这事就这么算了,可是谁让她是我妈的学生呢!”刘东起一副无奈的样子,“这人情还是要的。你不要走开,我马上就到你那里 去。”: E+ ~; Q8 X3 R8 l
何如还没答话,他就把电话挂了。
( O4 r* `# A  h* W4 Z
' ?9 j' B6 b* a" |! f7 k刘东起带上装了香水,化妆品的礼品袋,叫了辆的士,匆匆就赶到香格里拉大酒店。
% F/ Z3 `& ^, Z) r“你都不想跟她来往了,还送这些东西给人家干什么?你要送的话,今天和她见面的时候就该给她了。现在不尴不尬的,你不怕人家误会你是涎着脸皮讨好她啊?!”何如说。5 Q  I* i" @# i$ X: m. F/ j
“在酒店时,我们走的匆忙,我忘了给她了。听你这么一说,想想觉得也是。你见到她时,随便跟她解释一下。”
' E  O7 Z0 {  S2 |/ D/ n他把礼品袋放在桌上:
$ I- V# x) K3 ?8 n( d“反正我拿着这东西也没用了,你要不想见她,就留着送人吧。这男女的事挺烦的。”
) ?& Z) h8 u8 M+ {: v; z“我哪有拿你的见面礼做人情的道理?!算了,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就做一次坏人吧。有空时我给她打个电话。”1 H, ~  x- q& Q. w: X( X( C% t
“什么时候你抽空到鹭岛玩一趟。”刘东起舒了口气,笑着说:“如今快入秋了,那里天高气爽,海蟹也结实,正是最怡人的季节。”1 e" y4 C9 @7 b: u3 s5 A
“我现在都忙不过来了,哪有空闲玩?等到我这里事情都办好的时候,你又早已回LA了。你难得回家一趟,回去好好放松一下,多跟家人在一起。还有,代我向你们一家问好。”& G& f6 S; f1 v" f2 f
“我妈要是听了这话,不知有多高兴!”2 V; W* P% P. f& x. S$ T2 w- l
“为什么?”何如笑着,明知故问。不过她话一出口,脸上不觉一烫,“你可别瞎想。我可没有那种意思。”, V6 l- }+ I& o. m$ S1 i7 E# w
“是那种什么意思?”刘东起微笑着,也装着煳涂:% ?/ k$ m' n0 C/ X
何如不吭声了。
% s. j' {( M9 b何如看刘东起脸上有汗渍,就把冷气开了,问他想喝点什么?
4 k7 z4 P- ~" w" F3 H; _7 r6 I2 P! L“这时如果有冰镇啤酒的话,那就最爽口了。”
; E  R2 I! \& i% ]6 S“你怎么这么喜欢喝啤酒?!”何如说,“我不太喝啤酒,容易长胖,对肝脏也不好。我找找看,冰箱里有没有?”
2 v" [0 @1 t2 |. b* t她打开冰箱,翻了两瓶啤酒出来。
# E; i6 O& F- F3 _  x9 G. O刘东起对着瓶口就喝
7 f2 o+ D7 z* k+ L, A8 `“以前在DC上学的时候,一到周末,就买上一打啤酒搁冰箱里。工作以后才开始喝葡萄酒和鸡尾酒。”5 p# V) V2 N6 A3 m4 B8 {
“最近跟我们合作的远东保险公司总部,有个男的,是跟我们打交道时认识的,这人是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,姓顾,他是在B大读的MBA,前几年回国的,自我感觉良好。”何如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,“他极力怂恿我留下来,说由跨国集团派驻上海的代理人,现在是最热门的职业之一。”
2 m* M6 n( l/ K8 ]* X# Z“你心动了?说不定人家的言外之意还不止这些呢!你可得小心些。”1 ~9 J0 r7 o5 p) G7 F
“嘿,你可别扯远了。他小孩都四岁多了。像他这种八面玲珑的人在国内溷,那才是如鱼得水。他老是问我在LA认不认识文艺圈中的人?我跟文艺圈的人没怎么接触,不过我们的头Jones的太太在文艺圈中倒是个知名的艺术家,我偶尔跟他提过一次,这姓顾的倒给留心了。这两天他老要约我出去吃饭,说要介绍一位朋友给我认识,被我一口拒绝了。”
5 A" p& `/ B. N" k刘东起听何如说起“他小孩都四岁多了”时漫不经心的样子,忽然想到了自己女儿刘琴,心下就有点恍惚了。
' b4 T5 v" Q0 z3 D3 M“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。”他想摆脱开突如其来的意绪,“不就是吃顿饭吗?他要给你介绍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?说不定有那层意思吧?”% N" f( {0 f, E. f- ^5 [9 _
“人家是个女的,也是搞艺术的,她想让LA文艺圈的人,帮忙邀请她到美国举办演奏会。今天下午我跟她仓促见了一面,对她印象不坏。我说回去后可以帮她打听打听。你想,帮一下忙干吗非要摊上一顿饭?!我最害怕的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应酬。”
) u1 M# o# l, Q6 U“话是这么说,但国内现在就讲究这个。这就叫人情味。”
; b2 \! V0 R6 c$ e“我说的人情味可不是指这个。”
' B: j1 k6 R8 i; p) V% g/ T刘东起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。他喝完两瓶啤酒,从香格里拉大酒店出来后,看着夜色醉人,便趁着习习的凉风,一路走着回滨江大酒店。
' y9 u  X) y% }$ _6 d" ^2 y7 r2 \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时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& j$ t6 o3 E  i8 t' M& t" ]' @: l他又喝了一杯葡萄酒,随后忽然想起回国前两天处理的文件中,有一份在交给女文秘时,忘了告诉她,要先把文件给另一位律师核对后,再交给他们所里的头。他赶紧拨了个长途,这时LA时间是早上九点,刚好那秘书还在。他听说文件还没有交上去,不觉松了口气。
! i2 _6 y2 q/ J$ w& E他想,这些天自己的头脑是不是有点煳涂了!居然出现了本来不该有的纰漏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13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42 机场8 r) [! ]6 {/ O* S

+ n! ?  {7 `) a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,刘东起还沉浸在睡梦中,电话忽然响了。他抄起话筒,一听却是孙映打来的,就懒洋洋地嗯了一声。
( x6 C; ~/ H# q“刘先生,昨天的事真对不起。昨晚上我给你房间打了几次电话,一直没人接。今天早上我还要上顾先生家去,教他们的小孩弹钢琴。如果你方便的话,中午以后你再拨打我的手机。”& j) K: s4 i) R- E1 o! w
刘东起没想到孙映这时候会打电话来的,他想了一下说:
  S% a) }9 J  U: m+ _6 T“小孙,是这样的,昨晚我已经订了明天下午两点回鹭岛的机票。我们改日再会吧。实在抱歉!”. p. `7 e" b( l. H4 Z+ [
“刘先生,是不是昨天的事惹你不愉快了?”孙映笑着问说。, Q0 L$ s6 O+ z
刘东起听她说话时语声柔婉,一付受了委曲的样子,心又软了下来。/ x# j( N! M! j
“没什么,没什么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他慌忙解释着,“我八年时间没跟家里人在一起了,主要是归家心切。我回LA的时候,还要经过上海的。”# j, ~- X9 |; x; W- s
“既然这样,那就再会了。见到老师,请代我向她问好。”孙映语气澹澹地说。' u8 F& B+ Y3 H0 G( e' k( N

  ~7 h3 y3 V" }$ |刘东起在十二点前就结账离开了滨江大酒店。他看看时间还早,就打的来到东方明珠电视塔塔下,在东方音乐厅周围逗留了将近一个小时,然后才打的去了浦东国际机场。他在机场主楼北面办理了登机手续,进了国内航班候机厅。3 z0 Y& s7 ]/ p0 M: x
这时离登机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。他买了份报纸,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,索然寡味地坐了下来,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花边新闻,一边为回家后应付母亲的唠叨打着腹稿。
. E- h* _6 j6 `( s) r0 g. O. K0 [他想,母亲的数落肯定是免不了的。九年前,他跟前妻唐菲菲结婚时,父母就极力反对过,认为他们两人性格与个人的经历相差太大。那时他父母都不同意他去加拿大,说他们一家都在上海,干嘛要远走他乡去劳碌,闹得一家人不得团聚?刘东起无法说服观念传统的父母,但他最后还是跟唐菲菲结婚了。生下女儿刘琴后,他们俩就一起去了加拿大。6 H1 r1 O# g4 N/ F+ {* P
他们离婚后,他父母虽然没有在电话或者断断续续的来信里说他什么,不过他自己心里却有负疚感,尤其是对女儿刘琴,更觉得因为作为父亲的自己的因为一念之错,使女儿从小就失去了父爱和母爱。他想,这次回家,一定要尽力说服父母,让他们跟他一起去美国,实在不行,他就带走刘琴,再给父母请个保姆,照顾他们。这样做虽说可能让父母痛心,但是一天天长大的女儿,总归要在父亲身旁的。' h! r" j! Q+ L& }# k4 V
正想着,有个人影挡在了他的身前,他挪了一下身子,想换个光线角度。突然,那个人拿开他的报纸,笑着说:
  H: P1 m3 O. R6 w( C8 D“刘先生,你怎么这么早就上机场来了?我刚才还急冲冲地赶去你住的酒店找你了呢!”3 D& ?8 O* k  x' x9 h/ ^/ j6 ?. a
刘东起抬头一看,有点意外,原来那人却是孙映。. X3 p/ Y; J6 D, @6 ~; y/ s! E
“小孙,你怎么来了?你不是上那个朋友人家教钢琴了吗?”他放下报纸说。: l7 m* O- C+ f  ?. `  u
“今天我提早半个小时就离开顾家了,”孙映在他身边坐下,笑着说,“我赶到滨江大酒店的时候,服务台小姐说你十二点前就退房了。所以我直接就上机场来。”0 N! W/ F( i- {
“因为在十二点之后,又要登记一天,因此我提前离开了。谢谢你来送我。”刘东起说。他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不快。* W3 h8 z& z; P/ `. D2 o
“昨天在重庆餐馆我走的仓促,一定让你难堪了,但愿你不要放在心上。你是不是认为我办事太草率了?”* n& G$ M+ p, T# @  X: U3 a0 N, j
“刚开始时是觉得有一点,不过我不在意。”刘东起勉强笑着。
- b* l9 X/ a% A* H9 Y7 v! Z9 o“我有快两年没见到易老师了,”孙映拿出一个小塑料袋,“这是她最喜欢吃的麻辣牛肉干和余姚杨梅干。你告诉她,要她多保重身体。”
& d4 u' V& ?. T$ c! \( q刘东起接过塑料袋说:
# @: S3 W2 y' ]& v. H! e3 L3 u3 l“对了,我回国时候,给你带了两瓶香水和化妆品,昨天忘了给你了。我已经把它交给一个朋友,到时她会跟你打电话的。”! K% C+ _. j% `3 E& O! N
“其实我很少化妆的,除了演出的时候,主要是耗时间。也很少洒香水。”孙映说:“不过你有这份心意,我还是很高兴的。东西吗,你就留着吧。”+ `7 r8 k6 L# D! ?) \% Z7 j8 d
“你毕业后,打算分配到什么部门工作?”刘东起漫不经心地问她。; J$ I1 K0 d( r/ p
“我父母本来要我回青岛去,不过我觉得在上海这里发展的机会多一些,就选择留下了。像我们艺术学院毕业的,不是学表演的,就业的面原本就不宽。除了继续干老本行外,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。所以我最后还是留校了,在商潮泛滥的社会里,校园还稍微显得清静一些,能定下心来干些自己感兴趣的事。”孙映轻轻叹了口气。% S( _& v/ |& Z1 D& T
“你这想法挺好的。你有没有考虑过到国外深造呢?国外搞艺术的在个性的发展上相对要比较独立些。”& z) s8 A# b. d$ ^4 q$ f, d( d! i: m& g
“我在上大学时就有这个想法了,不过真要出去,困难还很多,只能慢慢来了。”3 z% y1 f3 p$ k+ q8 P: O! Z
刘东起听了这话,心里忽然有点冲动,想说什么,但随即又冷静下来。
& Q5 Q+ c3 C3 o7 C: [这时去厦门的航班开始登机了。他拿起行李,对孙映说:
1 N/ ~2 j6 d% ~- p“小孙,谢谢你来送我,我们以后再联系。”
+ Z2 y6 x. h6 y“刘,以后你还会跟我见面吗?”孙映突然问他。2 G! `0 k3 z. ^* [& y3 f$ I
刘东起看到她情绪忽然有点激动了,就愣了一下。他看着她像蒙上一层雾气似的眼睛,笑着说:- X/ P* Q/ n0 F. n7 t% D' C8 `
“当然会的!这个世界这么小。”) t/ g' t8 w" y2 x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13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43 亲情
' x5 g0 Q0 \9 ^+ i7 [
4 D1 i4 _" L1 q& U5 a刘东起走出鹭岛国际机场出口处时,远远地就看见他的父母和女儿刘琴,正站在玻璃窗外面,朝里面张望着。刘琴虽然只在照片上见过他,但她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刘东起,跳跃着向他招手。
/ ^0 i+ W7 `. I刘东起高兴地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眼圈不觉热了。; i* [8 W# U; x. O
他出了门,一把抱起向他跑过来的刘琴,转了一圈,在她脸上亲了几下,笑着说:
; ]- ]% g4 e& }6 K6 p5 h“嘿,我女儿都长这么大了?!想爸爸吗?”) O+ c; X5 c' n6 f
“不想。”刘琴噘着嘴说。
6 z8 X( n- H, C/ c- Q“为什么?”刘东起愣了一下。
8 ^3 `* F9 I3 B6 |刘母含嗔拍了刘琴她一下:3 P% _+ W4 a9 E. d8 x' z3 {3 r: I) L
“这孩子,整天都在问说爸爸什么时候回来?这时候怎么说这话了!”3 m, F6 P1 [! n- v- f6 u
“以后爸爸每天都要陪着我了,我干嘛还想他呀?”
6 Z4 s' v: W3 p* z2 w, T刘东起抱着刘琴,对他父亲说:  N" J7 p1 u/ F, ?4 G5 k4 t* g/ C
“爸,你腿骨不是不太方便吗?怎么也到机场来了?!”
7 }; B7 T( G. `0 S- l' a' B0 R4 D刘父从鼻孔里哼了一声,不去理他,顾自打着扇子。; R; [% U; o& U2 I6 C
“你爸呀,还想到上海去接你呢!”刘母说。% I( D$ p: V# I( {7 {5 `! g4 I
刘东起听了笑了起来。他放下刘琴,跟刘母说:, r2 h/ v  l$ X+ D
“妈,你们在这等着。我去领取箱子。”6 ?6 F$ T8 `. S4 U0 g4 G6 P& }$ L
他认领到两个大箱子后,去叫了一辆出租车。车子后面的车箱只能放进一个大箱子和几件小行李,他只好又去叫了一辆出租车。他扶他父母上了第一辆车子,自己跟刘琴上了第二辆。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向琴岛码头驶去。
, o& I- V% n/ W0 t' T“爸爸,你为什么不和妈妈一起回来?她很忙吗?”在车上,刘琴突然问刘东起。+ V) T$ g0 s2 e. p# |6 ^4 C+ E
“爸爸和她不住在一起,”刘东起支吾着,“爸爸在美国,你妈她住在很远很远的加拿大。”
$ E8 c' e: ?. v" T“可我听奶奶说,妈妈不要你了,也不要我了,她跟着一个坏男人跑了,对吗,爸爸?”: A' S1 i( \+ k: E/ _# X
刘东起暗地里叹了口气,心想:女儿慢慢地开始懂事了,有些事她迟早都要知道的,现在不能什么事都瞒着她了。他握着刘琴的手说:“1 A+ @7 O0 m5 S: v0 s
是这样的,琴琴,你想她吗?”+ f/ T5 a/ D& d' h$ ]: }0 P
刘琴点了点头,随后又摇了摇头。刘东起知道,自从他和前妻离婚后,他的父母一直都把唐菲菲的事瞒着刘琴,刘琴连她妈长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,因此也无从想起,但是她心里又和所有的小孩一样,渴望着见到自己的母亲。2 N3 {( l7 g* D$ x4 L2 }8 L7 t+ q
“琴琴,以后你长大了,就可以见到你妈了。”刘东起真诚地跟刘琴说:“她是你妈,你不能恨她,知道吗?”. {4 m- F* o" u& J8 |4 H
刘琴困惑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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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他们一家人聚在一起,刘母炒了几个刘东起最喜欢吃的菜。3 d* q$ n8 v* C0 {# ~
刘父尝了两筷子后就说:
* G0 j9 D( D1 Y4 J  [3 a“今天老太婆的菜炒得还有点样子,不像平时,炒菜时除了放辣之外,其它的调料全给忘了。”8 W+ G: M' @) K; w
“你爸这人啊,一退休闲下来,整天就像失魂落魄的,精力老是不能集中。”刘母笑着跟刘东起说:“幸好有个琴琴陪在身边,添点乐。”
# ]0 s' C; U0 B# D; d+ S, I刘东起听了这话,想起这次回来要跟父母商量带走刘琴的事,心头忽然便梗了一下。他看到刘琴往嘴里填菜时,根本就不在乎辣味,心里就有些亲切。他问她说:“琴琴,你不怕辣?”# A7 q# J2 G4 q$ h5 a9 V
“这菜要是没辣呀,就不香了。”刘琴仰着头说:“爸爸,你怕吃辣吗?”
! M2 w" P0 }/ N4 G6 b0 t$ b6 I刘东起听了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刘父刘母也都笑了。
3 O8 |2 q2 i6 k- w& o! ?# y: g0 X8 B* D9 X; G1 J' E4 I
晚饭后,一家人围在客厅里聊着天。刘东起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说了一下,他怕父母伤心,就把在温哥华的那段艰难的日子给简略了。3 T, K" g9 a1 |
“要知道这么受罪,你当初何必出去呢?!”刘母抹着眼睛说。& ]& s6 P$ _2 e% p( \
“都猴年马月的事了,还提它干嘛?”刘父马上打住话头说。
% o' b! b6 ]. I后来刘琴困了,刘母先带她去睡。刘父跟刘东起说:. e# P# p0 i# {* k9 ~
“阿起,你到我房间来一下,我要给你看一件东西。”
! o( v5 S. D1 |+ e4 x7 y* }- N刘东起跟着他父亲来到他的房间。刘父关上门,打开书桌上一个上了锁的抽屉:
1 N. J- u9 Q) ]! \“阿起啊,这件事本来早应该让你知道的。现在你自己慢慢地看吧。你要怪就怪你爸,这事你妈并不知情。”
2 ~' n8 t8 @6 K! _0 w刘东起心下狐疑,低头一看,原来抽屉里有几封信,用橡皮筋扎着,每封信都还没开封。他好奇地解开橡皮筋,只见每个信封上都一例地写着:
4 {6 F" F$ Q! I2 g' o“刘秋涛先生 转 刘东起收。”
4 _* @  V5 X. g2 r7 ^1 \6 }刘东起一看那熟悉的字迹,就认出这些信是他的前妻唐菲菲写的。他疑惑地看着他父亲。& A+ X( V9 m+ }" v1 L- _
“我是为了你好,当时没把这事告诉你,怕你学习和工作时分神。”父亲叹口气说:“这次你回来了,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。小唐她还来过两次电话,问说你跟琴儿的情况,那是我们刚从上海退休回来的时候。后来我们就把电话号码给换了。我们担心琴琴接了她的电话,小孩还不懂事,不能给她留下心灵暗伤。”
. f4 H. u* S; Z刘东起看了一下每封信的落款与日期,都是从温哥华,而不是唐菲菲后来居住的多伦多寄出的。而写信的时间,也都是这两年多以来的。
; u8 B: q4 V8 Q- ^1 T唐菲菲在信中说:她三年前就跟她后来的丈夫,那位华裔房地产商协议离婚了,两人没有子女,她得到了五百万加元的离婚补偿。后来她回到温哥华,用这笔钱自己注册开办了一家保险公司,两年来生意不错。她也买了自己的House。她说她现在特别怀念以前她和刘东起父女在一起的时光。
" P' q" w8 l8 E/ `2 Z/ S2 L她在给他的最后一封信的结尾写道:
' F# e+ ?2 ]3 u2 ]! P: o( x“东起,只要你开口说一句话,我马上就会回到你和琴琴的身边,不管是回国,还是在温哥华,或者去美国。我们可以重新组合成一个幸福的家庭。另外,真心地祝你生日快乐!”
5 y" U# b( U; C: e刘东起看了信的日期,是今年他过生日的前半个月写的。她还把她的住址和电话号码附在信后。; T8 w, t. j+ \% ~+ Q" q  B
刘东起默默地把信递给他父亲。刘父匆匆看了一遍后,沉重地问说:+ M( G; U' M  w. ]9 M5 x( u
“事情都摆出来了,阿起,你现在有什么想法?”
- m# e8 r- M& L/ s% a$ ]7 Z( t“爸,我还能有什么想法?覆水难收啊!”刘东起抖了抖信纸说:“不过,琴儿却不能没有母亲,我们不能再这样瞒着她了。所以这次我想把她带去美国,她应该跟她母亲见个面了。小孩当然不能给她,要留在我身边。至于你们二老,最好过些日子能到美国去,这样我也好照顾你们。”
8 |  Y" g+ v$ o  M8 y* A! D, }+ t3 h刘父叹了口气说:
1 I8 D+ s5 l# E7 x“我只怕你说服不了你妈,她的那种辣劲十足的犟脾气,连我都怕她三分呢!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14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44 搬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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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w5 c  U3 U6 [+ b吴笑天自从在陈秋笛家里度过那个愉快销魂的周末后,他跟陈秋笛的来往越来越密切。8 |# X3 L) U4 H1 b$ d* ~/ L3 ?
每个周末,他差不多都住在陈秋笛家里,有时从实验室回来晚了,他干脆就直接上她家去,吃陈秋笛给他下的面条。他们似乎又恢复到了在国内上学时的那种恋人关系。
, u8 m: D8 N$ Z- o! d不久,为了摆脱那六哥的纠缠,陈秋笛在LA西区这边的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,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。她的公司离吴笑天的学校不远,所以他们两人经常在一起吃午饭。有的时候谁先到了,就先等着,不过总是陈秋笛等吴笑天的时候多。
& W2 M: ]% V+ ^0 j这一天,吴笑天匆匆忙忙地就来到他们常去的那家餐馆,焦急地等着陈秋笛。
8 x+ ?0 V! x  S: M陈秋笛来了后,还没坐下,吴笑天就拉住她的手,兴奋地说:
0 A7 ?5 q, q0 {7 |“小笛,你猜猜看,我今天要告诉你什么好消息?”7 {, W  o$ I1 @$ q
“你的好消息对我来说,未必会那么让人激动。是不是又发Paper了?”陈秋迪过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。
! L- q9 U* a4 ?. f( q; i. G! \# f“你呀,小心眼。——是关于我们两人的。”
) ^, Y( K& h& g, z' H“我们两人的?是不是你想通了,打算跟我结婚?”陈秋迪有些纳闷。
. C$ g" |# ^3 ?. ~“你看你,俗了吧?我等到房子了!”7 m9 `" ]7 O" P* {. i6 T
陈秋笛一听,也高兴了起来:
7 H  ^; m% n+ a' o6 S“上一次六哥打电话到我家骚扰,你要我换地方,我以为你只是说说就算了,没想到这回还真的留心了。快告诉我,房子找在哪个区段?晚上下班后我们一起去看看。”9 a+ b! U- T( U% ^( W1 H9 c
“就在我们学校的公寓区群,我现在住的那个地方,你也去过两次的。那里环境好,租金比外边租住的要便宜近800块呢,住宿条件便利,也安全。新找的房子是在公寓区中的另一头,但是距离你现在上班的地方很近,开车只要十分钟就到了。”8 a( g/ S$ D1 I7 J. s/ P; E
“房间结构怎么样?”
# [; O2 {  a) c4 F, _$ M: k“是两室一厅两个卫生间的,煤气跟水还有Cable免费。比你现在住的房间还要大。”* v; L' w4 i1 @+ z- E! I
“那么月租金多少?”" Z% z$ ^. Q/ G, T! B6 _
吴笑天说:“学校公寓区是照顾校里的学生和工作人员的,月租金是一千。同样条件的房子,在外面至少要每月一千八百。”
7 u1 V! v% h9 x7 S“你已经签下合同了?别到时候空欢喜一场。”陈秋迪提醒他。
; t. s1 Y7 _9 R0 i“我已经跟办公室那边联系好了,他们还要把房子整修一下,换一下地毯,月底时我去签约拿钥匙,下个月一日我们就搬进去住。这次还算我运气好,才排了不到两个月的队。”) C$ B2 z0 b" D* [# d
“刚好,我房子的租期到这个月底就到期了,本来我还想跟房东续约呢,这下可以省点麻烦了!对我们来说,这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喜事。”她想了想,忽然问吴笑天,“我搬进新居后,你住那里啊?”
3 n- m7 T& T- i3 E5 {: v0 a“我白天住实验室,晚上就住你家。”吴笑天笑着说。陈秋迪随手打了他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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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 _. u' @" W  v. @* J" i搬家的前一天,陈秋笛要跟搬家公司联系。9 w- N+ z# X9 d0 y
“你的那些家当用U-HAUL拉一趟就够了,”吴笑天说,“主要就是那一套皮沙发和床垫,请个朋友帮个忙抬一抬就行了,其它的物什我一个人都可以摆平。”- R3 N2 R3 b+ h2 Q: e
“我刚换了新的公司,跟同事们还不是很熟,不好意思开口请人家来帮忙。你能找一个人来帮忙吗?”
* i+ Q5 J/ g" v  O/ Z8 n听陈秋迪说到请人帮忙,吴笑天最先想到了江谷,但随即就把他给排除开了。江谷是那种典型的读书人的身材,瘦瘦高高的,看上去一付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,重活他肯定扛不动,人也懒。而且吴笑天也不想欠他一笔人情,到时候受他分派指使。- y1 ~& w; s$ F& R" _: F' g: P' z: Y
于是他想到了他现在的房东程先生。为了不让他搬出去后程先生家的那间房子空着,他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告诉了程先生自己要搬到新居,程先生还跟他说过,要帮忙的话打个招呼就行。
1 l9 X9 H- L7 H( B晚上吴笑天和陈秋笛上他的住处取东西时,陈秋笛特意带了两盒巧克力糖给程先生的女儿。
8 C7 N0 G  V& X# Y  N; V* @  _“是时候了是时侯了,你们也都不小了。两人在一起就是方便。”程先生笑眯眯地说。
# j5 p2 Y2 W+ G/ }吴笑天知道他会错了意,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好,脸色居然红了。+ j7 N; j( i* a8 y6 C! z

" l. e% ?" g' j1 C, B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六,三个人折腾了一上午,终于把东西都挪到了新的公寓。他们的房间在二楼,窗前都是树,旁边有一个游泳池和网球场,空气清新。陈秋笛看了十分满意。吴笑天要跟程先生回他以前住处去,把他的那一张床垫搬过来。
8 e9 l5 \2 Y7 f" \# j& F; N“你那床垫还是别搬了,就留给程先生吧。你把你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搬过来就行了。”陈秋迪说。3 J4 A: {  ~, E5 q
吴笑天听了,心里有些不高兴,可是碍着程先生在一边,只好不动声色。下午,吴笑天又带着程先生去了趟家具店,拉了一张大书桌回来,放在了另一个房间。
' t. a2 f5 u( E$ q“往后这个房间就做书房了。电器音响什么的都摆到客厅里去。”吴笑天说。& Y3 T, }/ B( W# d+ ^& ^
“看你大包大揽的,也不问问我。”陈秋迪有点不高兴。5 X: L# T2 G- A( W8 I  p: x
程先生背着手,在屋里绕了一圈:“你们不想腾出一个房间跟别人合着租住吗?”
9 i$ |9 L% L2 V  e2 i* _3 k, p, Q9 A“多个外人,碍手碍脚的,我们不缺那几个钱。”陈秋迪笑着说。) ~  B+ G: f  Q8 `- w- e  t9 s
程先生听了,默然无语。吴笑天对陈秋笛说:“你怎么这么说话?”
. X( t. n/ E3 l  a5 `& @陈秋笛知道自己说漏了嘴,不好意思地冲程先生笑了笑。
2 E2 V4 j9 `* c! a“陈小姐说的也是,你们小两口,多个人,原该是碍手碍脚的。”程先生搓着手笑着。6 W$ u; F( R! o8 Z* ^$ @
吴笑天和陈秋笛陪程先生一起去附近的日本餐馆吃过饭。两人回到新居时,吴笑天累得先在床上躺了下来,一边看着陈秋笛收拾东西。陈秋笛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多,才把卧室跟洗手间整理好。% Z- d1 u4 h3 O0 z: f$ w( E& I
“哎呀,我以前怎么都没看到你有这么多优点呢?!”吴笑天故作惊乍,“你看,你一勤快起来,这溷身上下都充满了女人味。”
" ?( D7 Y+ {3 a1 L$ O9 S) N; a“你别卖乖,以后我们还是各干各的家务活,你别以为你找到个女保姆了。”陈秋迪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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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15:08 | 显示全部楼层
45 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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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F3 p& g" U8 T9 r! a" `+ [此后,吴笑天每天回来的时间明显地早了。一做好试验,他就往家里跑,除非手头上的活实在放不下,他很少在实验室呆的超过十点。有时他稍微晚了一点,陈秋笛的电话就过来了。; y% `" m- |5 E, L0 s4 Z- L" N
江谷见他忽然勤于回家了,心下不解,就私下里问吴笑天说,是不是在外面偷偷选了什么课程,想跳槽?" {( j1 @& r# @+ K
“你这人!我在实验室呆的时间晚了一点,你心里害怕我的Data比你的多,比你的好。我早点回家,你又怀疑我去选课。我想过几天清闲的日子也不行吗?”吴笑天不满地说。
" f, }* k: t" u: g8 C0 B2 C
: v0 P- m4 N9 `; d江谷把吴笑天这些天反常的事跟Stacy说了。# I: l- X) h% X" e' Z$ b
“江,你就没想到吴有可能正在Dating吗?”Stacy笑着说。5 S  a+ K# a7 L( g3 u) }
江谷听了,呆了一下。吃晚饭时,他跟白果说起这事。
! D$ F$ l1 J2 A- |2 q“别人的事你还是少操心,人家吴笑天也是三十岁的人了,又跟何如有过感情纠葛,他Dating有什么好奇怪的?”白果指摘着他。
, m( M6 B) S7 A- ^9 j“不对啊,你说的吴笑天以前的情人何如,现在不是在上海吗?难道他在另寻新欢?但是以前我跟他谈过这事,我看他的样子,他对何如好象挺在乎的。”- |2 i4 F" B  m8 v- p+ Y* ~
“我说呀,你们男的哪个不是三心两意的?当初我要不是把你从华盛顿拉过来,你现在还不知道跟谁在热乎呢!”
, ]/ o" }' [& ~8 a6 z“瞎扯什么呵!”江谷不高兴地说,“对了,今天早上你去上班后,何如从上海打电话来,她说已经上你家去过了。还问你要托她带些什么过来?”7 y# K4 i* R6 j  a. q
“她说了她什么时候回来了吗?”
* Z) _7 Y$ Y4 f- u  V“因为业务上的事耽搁了,可能要到这个月十五号以后。”
: W" X- t0 D" t  L“刘东起这次也回去了,”白果笑着,“他们两人就像约好了似的。但愿他们在上海能成就一段情。”
# ~. g1 G0 ]+ {" f  W; w1 \“什么一段情?我看那姓刘的就不顺眼。”江谷冷笑着,“上次你把他招来一起吃饭的时候,那说话的口气就像是你娘家人似的。碍他什么了?自己都是离过婚的人了,管我!我看着吴笑天尽管不舒服,但是我觉得他跟何如还算一对。”
5 }4 ~7 n# p/ b- \, P  I“是不是上次我当着你夸了刘东起几句,你心里不舒服啊?”
' w/ W- s0 p" Y) ]9 E0 ?- X江谷嗤了一下,就不吭声了。* r; p$ g+ j1 o. @( ]# r1 L
“我们还是来谈谈自己的事吧。如果我们年底结婚,现在一些大的事情也该张罗一下了。”: m' a4 I5 V- g! b  ~' ~
江谷吃完饭,打开笔记本电脑,正要上网,一听这话,就漫不经心地说:
- x/ f% x$ O; t! h, d( I2 G" V“唉,我说这些事你看着办吧,反正我插不上手。我一插手,你又要跟我急。”
& \( Q% `' |; ]6 |0 _# {“耳朵你总该长了吧?”白果走过去,啪地一下就把电脑关掉了:“第一件事就是买房子。要说租房,我看咱们这一年一万多的房租就跟扔到水里差不多。所以我算了一下,我们最好在结婚前有自己的房子,这样一是好有个归宿感,二是省了房租。而且C城的房价还在看涨,是全美涨得最快的地方,我们总是亏不了的。你看呢?”
" ], h1 \8 ~: q5 j* ~# N3 \江谷嗯了一声。7 H5 [& t7 T4 j0 r0 w6 Y) r) \
“在市区,House我们暂时肯定买不起,都是上百万的。”白果接着说,“在郊区的,你又嫌远。因此,我打算就买Condo,现在就我们两人,楼上楼下几个房间,够住的了。”3 S& D! o8 J5 d& w4 d; j$ _6 b, L
“多出来的还可以跟别人Share,最好把刘东起招来一起住。”江谷冷冷地说。
1 Q' d" ^$ A6 y/ I% g白果打了他一下:
, ^) S% q. L: Q! w3 e# D- J“跟你说正经的呢!我算了一下,一套三居室的Condo估计要四十万左右,如果按五分之一Downpay来说,剩下的做抵押贷款,这个价格我们还是负担的起的。”8 R* o8 V5 h: {2 x1 S  T1 H; ]
“要Downpay的话,得什么时候还清啊?我这还有一亮辆新车的月付呢!”
7 j0 S, i- `( L+ m3 q4 F “别人能还得的清,我们怕什么?”
# z. B/ f4 U3 g& y5 s江谷又嗯了一声,不以为然。5 ?+ ~) @3 @5 q" Q8 E/ G( J
“接下来就是添置些家具。我喜欢古典式的硬木家具,厚实典雅。不过就是价格贵了些。”
* I' {+ `( ~. e* G, q( M$ n“嘿,我听你说了半天,你就这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对了!有钱什么事都不用操心。对了,现在我们的存款有多少?”( r# v( S6 }* w& z( m
“你算算我工作多少年了?”白果朝他眨了眨眼。
8 R3 \+ o5 X2 q. X“该有四年了吧?算上到美国来的时间,快十年了。”
" l4 V: }1 k  A' ~4 k0 w“那你算一算不就清楚了?”
6 A* k) i: x1 W$ [' h3 R+ L“你年薪多少?”江谷一副茫然的样子。6 m7 W2 S! S' p. z
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?我刚毕业时就拿六万多了。”白果知道他不是在装煳涂。
# p3 O( n; t" a“你好象没跟我说过吧?居然这么多?我不想知道,是怕自己知道了后,心理不平衡。”
, k' |1 R8 \2 l& T& w“有什么不平衡的?当初我辞了PHD,改做IT,咱们俩还不是靠着你的那点奖学金,度过了那一年多时间的?你是吃苦在前,享受在后。”$ O# i: z# Q( U& u/ I+ L
“免了免了,别恭维我了!”江谷叹了口气,“白果啊,看来我门两人只能共苦,不能同甘。想当初,日子过得是紧了点,可你脾气没现在这么大,说话也温驯,真是夫唱妇随呀。”: ?8 b0 E  Z5 s# n( g
“那时我们结婚了吗?!”白果白了他一眼,心里却是甜丝丝的。
2 a) Q1 n9 K) S( k% i# O“所以我现在担心的就是,我们俩结了婚后,就变成妇唱夫随了!”江谷苦着脸说。! v" u  O! I# l
“有人念叨着你,算是你的福气。不然,看你到现在不定还是只没头苍蝇呢!”5 b6 C  g- F& \! k7 x0 r
白果说着,拿起纸笔就认真地算起帐来。江谷靠在沙发上,不一会就呼呼睡着了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15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46 过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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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Z1 s; J! x/ n8 g8 q5 E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,潜移默化中,吴笑天开始觉得,生活其实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。
% I, }: ?; I+ p" H7 j% I! j% R如果不是当初何如的出国,他们也许早就有一个安稳的家了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他对家的依赖感虽然开始澹薄了,觉得无拘无束的独身生活,似乎更适合自己的个性,但那种天经地义的成家概念,始终没有在他的内心底处泯灭。他从小就是他母亲一人给带大的,因此在生活上,他对女人又有一种摆脱不了的依赖感。
# F5 t: I3 C; E& o# ?9 @不知不觉中,在跟陈秋笛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,尤其是在搬进新家后,吴笑天觉得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了。他认为,对于爱情,可以有多种理解,而不止限于风花雪月,卿卿我我,凄凄惨惨戚戚。
! E: b& |* F2 [: r) i比如,他跟何如的那一段怨情,尽管最后并没有结果,但在当时,他的确是倾心爱过她的,这种真爱只能深埋于心底,而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磨灭。
5 V) A9 v* x/ |) z5 F他和陈秋笛在学校时的两年多时间的同居生活,从一开始就不是基于和何如相恋时,那种刻意追求古典的爱情内涵,而是出于对曾经塑造了多年的那个自我的反拨。
1 L* Z7 _4 v$ c9 _在经历了与何如的伤逝的悲情之后,他对爱情的观念开始模煳了。他认为,爱情并不是至高无上的理念,而是对自我个性和心灵的补充,是湿润无奈的人生的润滑剂。这就需要当事者双方各自积极的付出,互相弥补对方的情感缺陷,挥发自身的潜能。: }, p) M2 i4 z4 h+ W2 m: O
所以在那一段时间里,他几乎是将陈秋笛当成了自己的任性的妹妹一样,他在怜爱她的同时,同时也发现了自己感情中细腻,成熟的一面。而他也从陈秋笛洒脱不羁,活泼任性的激情中,汲取到在情感低谷时面对生活的灵感。% w% o4 }; N" b2 X- o. X
现在他觉得最现实的事,也就是在处理与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的关系时,如何将旧往的爱情迷失所带来的沉重心理,和今后所必须面对的生活分离开来。他不但要学会忘记过去,虽然这一点并不太可能,他还要学会调整自己的个性与生活方式,适应和协调两个人共同拥有的世界。一段时间后,他觉得所谓过日子的“过”字,实在是大有嚼头。其中的甜酸苦辣,未尝不是融洽的情愫发酵出来的。
* m% t* U6 H7 r但是他很快就又发现,真要过起日子来,事实跟愿望又是两码事了。& N; j  m, \' p- T6 d* e; i- [
就说作息时间。他以往是晚睡晚起,因为在实验室里,没有准确的上下班时间的规定,因此他早上一般都是在十点以后才到实验室。晚上他在实验室一直要呆到十一点左右才回到住处。现在跟陈秋笛同居之后,他的作息时间就不得不变更了。
6 }+ F. g3 F* F: ^9 I( y  @% I9 |3 S陈秋笛在早上八点半就要匆匆忙忙赶到公司,因此早上七点半左右她就要起床了,而这时候正是吴笑天睡眠的要命时刻,这两个小时的觉如果没睡好,这一天他的精力就可能要打折扣了。陈秋笛晚上是不到五点就离开公司回家了,回来之后赶着做饭菜,而这时候吴笑天在实验室里正忙着。虽然他和陈秋笛住在一块后,晚上尽量争取在九点以前就赶回家,但陈秋笛免不了还是要说他几句,因为她做的饭早就凉了。& e& \% Y# T" r! t; \) C! R5 G
这样一个星期下来,吴笑天不但试验少做了,回来后原本该属于自己个人的时间,也得和陈秋笛分享了。他每次入睡以前,都要翻一会书,这已经是多年来形成的习惯了。但是现在在他想睡觉的时候,陈秋笛却早已沉浸在梦乡中了。
' U( m- a( n$ i吴笑天因此有点烦恼了。他是那种性子极易受到外界干扰的人。夜深人静的时候,借着窗外透射进来的朦胧的白光,他瞧着酣睡中的陈秋笛,心里忍不住暗自叹息。这个时候,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孤独的人。
% M, E! u! a# y至于陈秋笛,她是个适应能力比较强的人。女人的思维一般来说不像男人那样弯弯曲曲的,它们与目的有着更直接的联系,因此对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,相对来说要高于男人。随着吴笑天回到了她的身边,她的心态似乎也回到了几年前跟吴笑天在一起时的娇憨,而不是吴笑天到LA后见到过的那种世故和古板。4 {$ [( ~8 c0 ?4 [& C& L5 M/ [
从她近来愉快的神情可以看出,这三年多来,她好象根本就是在等待吴笑天的到来似的。
* t3 m. ~8 `1 U# ^; j从这点上去细细地去体会,吴笑天发现,陈秋笛对他的爱其实并没有间断过。所以,他尽量地去掩饰心里那股因为生活摩擦,而正在逐渐加温的不快的潜流。
  S) A' H1 B5 _1 D9 i在应对吴笑天的情绪上,陈秋笛显得特别善解人意,这也是吴笑天喜欢她的主要原因之一。她知道把握在调理男人时的分寸,每次当她察觉到吴笑天在闹情绪时,都会巧言化解掉他心里憋着的闷气。% M7 G! G: }) Z: d
吴笑天发现,陈秋笛跟三年多前相比,似乎变了很多,三年前时的她就像是块璞,而现在却开始露出迷人的光泽了。- F: b  B, u5 T
但是像陈秋笛这样的女人,她既然铁了心要去爱一个男人,那么她就恨不得要拥有他的全部的世界,包括内心里的。然而吴笑天恰恰在这一方面又特别的执拗,他不容任何人窥透和干涉他的内心最隐秘的部分,即便是他所爱的人,也不能轻易渗入他的自我角落。4 G" |9 a6 x4 c' }5 H) l- Y
这一点陈秋笛早已看的出来,她知道吴笑天自尊心强,受不得别人对他这个自我角落的刺激,因此平时尽量容忍着他,争取不去触及他的一些在她看来是古怪的念头与做法。她明白,在两个人的世界里,总该有一方的触角必须被磨钝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15:57 | 显示全部楼层
47 别扭4 a% n2 B" g9 H$ ^

0 |2 a* ^. f8 L- |7 e7 g不过,有一次为了一个意外的电话,陈秋迪差点要和吴笑天摊牌了。
7 }5 m6 w- ?5 ~. [5 X6 f" x一个星期五的晚上,吴笑天因为有个试验没做好,六点多的时候他就打电话回去,要陈秋笛不要等他回来吃饭,他可能要晚点回去。- R' S3 ~. U( n2 X9 M
这个试验他本来是打算第二天再来做的,但是中午的时候陈秋笛打电话给他,问他想不想周六一起去看一部新电影?吴笑天知道,陈秋笛如果在这种事上征求他的意见,那么八成就是要他同意的。于是他只好答应了。
; [: @8 u( Y; ?8 [' k没想到快下班的时候,许梅要他争取在星期一前把试验结果拿出来给她,她的一篇新的Paper里刚好要用到这个Data。因此他只好临时决定,这个晚上就把试验结果给弄出来。
3 c. [8 i4 R) _' _5 h陈秋笛一个人在家,索然寡味地看着喧闹搞笑的肥皂剧,不断地更换着频道。
. `+ x+ d3 T! s  K" y4 c4 U: W+ b快到十一点了,吴笑天还没有回来,平时这个时候,陈秋笛早在床上了,但是今天因为挂念着吴笑天,她还在尽力睁着眼撑着。7 v' U  L* J8 j
这时,电话突然响了,她以为是吴笑天打回来的,赶紧去接,没想到话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。她心想,他们搬到这个新家后,她还没把新的电话号码给她的朋友们,那么这个女的显然是找吴笑天的。, V8 O% ]" C3 @8 Q
她没想到,吴笑天这么快就把电话号码给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了,心里隐约掠过了一丝不快。& f& O7 v& \! @) R4 J  e/ N6 W
对方果然是找吴笑天的,陈秋笛警觉地问那女的是谁?对方说她是上海打来的国际长途,陈秋笛跟她聊了两句,就问对方说:; b1 N/ f& J3 o
“请问小姐,你能留下你的姓名和电话吗?”7 H7 X' J8 ^7 X* f& L) \
“我姓何,是他的同学。麻烦你告诉吴笑天,他上次托我带的东西,我已经交给我们的同学了。”她顿了一下,又问陈秋笛说:“小姐,请问你们这是谁家的电话号码呀?”
% }9 s  g$ X5 s9 |. p“当然是我们家的。”陈秋迪笑着,“我已经猜到你是谁了,我们曾经见过两次面!笑天回来后,我一定将你的话告诉他。”8 {. t  \+ U* d# M8 m
陈秋笛放下电话,心里憋气,睡意一下子全消了。不久后吴笑天拖着疲沓的脚步回来了,他一进门就躺倒在沙发上,就抱怨说:
& f2 V& X$ [0 u$ L“累死了!小笛,快把饭给我热一下。”
5 M( l* d2 C$ h( O& K“你先别急着吃饭。”陈秋笛脸色冰冷地说:“我问你,你都把我们家的电话号码告诉谁了?”5 }+ p) Y& ?5 W% U& o! d
“我只告诉过我们实验室的江谷呵。”吴笑天想想说。
" |( ?# D5 `( p+ U7 l/ q2 a/ K“那么,你那个姓何的女朋友,她在上海那边,怎么连她都知道了我们的电话了?”, u' T. n. u6 n" T/ `
吴笑天愣了一下,明白她说的是何如,于是就笑了起来。
3 i4 z! v* r) H7 e* F! W“是这样呀。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?!她肯定是先打电话到以前我住的地方,然后程先生就把我们新的电话号马给了她。不信,你可以立马打个电话问问程先生。”0 B3 F% }4 P8 {7 r
“那她怎么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?以前你们是不是经常在深夜的时候通电话的?”陈秋迪揪住不放。
( Z" g! m' G( ~7 Y4 }/ \吴笑天听了这话,有些不高兴了。2 s$ s- P: O! _3 @2 F3 B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上海那边时间跟我们差了十五个小时。还有,那些旧事你去刨它干嘛?她说了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+ g9 z; {( t: C/ F“她说你托她带的东西,已经交给你的同学了。”陈秋迪没好气地说。
2 ~+ F6 Z2 Y# k) O, ?说着沉着脸就进了卧室,往床上一躺。吴笑天跟了进去,笑着说:
) t. q7 t& \' b1 @: j. y& n0 E“就为这事生气啊?你呀,值得吗?!”
3 ^/ q. D2 z# L+ g6 K' e“我不是为电话这事生气。你跟这个姓何的女人,从前的那些关系我可以不管,也管不着。但是现在你跟我在一起过了,居然还瞒着我偷偷和她来往,我生的就是这气!其实上次在Casino时,我她就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了,后来她还跟你这么热乎。告诉我,你们两人是不是想重燃旧情啊?!”陈秋迪气鼓鼓地说。
$ j+ _8 h* e: X# [8 j% s“唉,这些都是旧事了,还提它干嘛?那你现在要我怎么办?”
* @/ U0 F* E- u& M) V. n  m“我要你把你和她的事说清楚,如果你们真是一般的同学关系,我决不会吃那份闲醋的!我可不是小心眼的女人。”
, q0 M+ ]" i. \9 s. _“我们现在确实只是一般的同学关系了。”
9 r! Y9 F7 k5 R/ h. F9 r" o" I“那么,照你的意思是说,从前你们的关系很不一般了?!是不是你也跟她同居过了?!”! M+ a7 N( E' V: F8 n/ m- U
听了这话,本来想息事宁人的吴笑天,火气忽然就有点上来了:
4 E7 ?8 F9 ?, U" [! f2 R) ?# f“你看看你问的什么话!那是在我跟你认识之前的事,也就是说,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!”
0 Z: c% f/ n. }6 c5 n: u- N4 a' s“好,既然你的过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,那么我们也没必要凑在一起过了。你马上给我走!”
5 |' T8 M$ R  |2 |$ C吴笑天听了,二话没说,马上就拿起电话,拨了程先生家的号码。程先生一家已经睡着了,他接了电话,懵懂地问说有什么事?吴笑天压住怒气说:
; z% ], M: G0 r- d! d6 H“程先生,不好意思打扰你了,我以前住的那个房间,你们跟别人Share了没有?”
& |, z. }7 _8 F/ v5 a2 o那边程先生还没有回答,陈秋笛已经一把夺下他手里的话筒,把电话给掐断了。8 p+ U/ D3 e) ~+ X7 s
“你要走可以,就算你狠心,你也得该把我肚子里的东西给带走!”
0 w+ a  O' ~& G吴笑天一下子懵了。他忙问说是什么东西?陈秋迪低声抽泣着不回答。
) _4 Q( H9 B: @: r: w忽然,吴笑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:“我的天哪!小笛,你、你的那话好象有些日子没来了!难道你是——”  p! A5 z8 Y/ i0 D
陈秋迪终于哭出声来了……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16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48 意绵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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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如在远东保险公司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,好不容易清闲下来。她想在离开上海回C城前,跟以前同班的留在上海的几位同学,好好地聚一次。/ Q+ i' U/ _* n2 O
她给周润打了电话。
$ k1 {8 }4 g  H, `4 T7 ?; _) {“你放心,这事由我来安排,”周润笑着大包大揽地,“留在上海的同学还有薛泉,郑小玉,卫枫,唐娜几个,我跟这几位哥们姐们经常都有联系。你定个时间就可以了。”
, p! W; S$ e7 Q1 {“要不就定在十七日晚上吧,我十八日下午离开浦东。”何如想想说。
2 w9 F; A9 S0 e9 O# r' F' v7 q# s  g* v7 {“这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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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~, R0 h6 J3 R/ [( p6 X两天前,何如给吴笑天原来的住处打了个电话,想告诉他一些她在上海这边的事。房主程先生告诉她吴笑天已经搬家了。何如跟他要了吴笑天新的电话号码,然后先打到他实验室,那时吴笑天刚刚做好试验离开,于是何如就拨了他新家的电话。
2 L: a' J/ E+ n* h/ m4 _! P那一刻,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急于想获悉吴笑天的音讯,也许是吴笑天搬了新家引起了她的好奇,上次她打电话时没找到他,她心里总觉得他可能是出了什么事。电话打通之后,她的预感一下子得到了证实:吴笑天果然跟陈秋笛同居了。0 W3 J6 E% `" _5 y  y
这一切有点出乎她的意外。她放下话筒的时候,心情一下子就沉落了。她倒了一杯葡萄酒,斜倚在窗前,然后托着酒杯轻轻地摇晃着,清香的酒气澹澹地浮升起来,渗入她的脑门。+ B; L# }0 P; a( k
虽然陈秋笛给她留下的只是直觉的印象,但是她知道以吴笑天的性格,是不可能把他和陈秋笛的关系长久地维持下去的。她的第一反应就是,吴笑天迈出了极不负责任的一步,而等待着他的,将是充满危险的未知数。她觉得他不该这样草率地和陈秋笛同居的,这样明摆着他是要占陈秋笛的便宜了。) [6 j& P5 E# n4 ?7 l
但是,她现在除了作为一个旁观者之外,她对吴笑天实在是已经无话可说了。
0 P1 M9 p! k# @吴笑天选择了陈秋笛,其中固然有和何如她赌气的意思,这也符合他的个性,不过她在内心深处是决不会容忍他的草率的。她想,也许从吴笑天到达LA的第一天起,他们俩的故事,就已经真正画上了句号。
2 r$ P. n4 b- s! r% x" R她觉得,吴笑天到美国来,绝对是一个错误的选择。他本来应该在什么地方跌倒,再在什么地方站起来的。可是,他却选择了逃避。而逃避的借口就是陈秋笛,甚至是她何如。5 O6 J4 s8 D& ?( `, x! j! z
该过去的事总该过去的,该发生的事注定也要发生的。何如顾自笑了笑。
3 [3 k* E5 f- l! G" Y6 Y5 [& U' }; }9 {
另外还有一件事让她隐约感到不安。, u) h' `% a0 j0 B/ F; H0 B$ z; S
刘东起回厦门时,曾托她把香水和化装品交给那个小孙。上个周末她给孙映打了电话,要孙映找个地方和她见面,她把东西给送过去。但是孙映却以没有必要婉言推脱了,弄得她很尴尬。后来她回味了一下孙映的声音,觉得很耳熟,不过她还没有将她的声音和前些时候,顾村带来请她帮忙结交洛杉矶艺术界人士的那个女人联想在一起,直到第二天碰上顾村的时候,她才一下子醒悟了过来。
# g# q9 \/ H! _  @1 c- o她回想着跟那个孙映相识时,她对她的印象,好象还不是太坏。孙映浑身上下都透现着搞艺术的气质,跟她说话时也是不卑不亢的。如果那次孙映给她的印象是真实的,那么她推辞掉接受刘东起要她转交的礼物,也是合情合理的了。
3 C9 F7 z3 p  i( \6 x5 q假如孙映果真接受了刘东起的礼物,她何如反而会瞧不起她了。' ~( t8 I' G" R" m
但是她细想之后,总觉得孙映身上有种不可捉摸的深沉的韵味。正是这种韵味使她隐隐地忧虑刘东起和孙映的关系。
* o* ?6 C; n+ {. z" N7 s她想,也有可能是自己的职业性质,使她在与别人接触时,显得过于敏感了。敏感可以让人更加机警,但也会导致无谓的痛苦。这两者在她身上兼而有之。所以她决定在孙映和刘东起的交往中,自己只作为一个旁观者,她也不想将孙映托她联系C城艺人出面邀请她去美国演出的事,告诉刘东起。
0 i1 G" A* Y2 T8 J# l她相信,凭刘东起的处世经验,应该会处理好他们之间的事的。如果孙映对艺术的追求是真诚的,那么她将来能帮上忙的,就会尽量地帮她去实现。8 m# M4 N. [* V1 _
一个女人要在事业上获得成功,单凭自己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。她自己对这一点深有体会。
2 X$ i" U: v* u) A7 [她对刘东起的感情是复杂的。
6 o4 W2 ^. _+ d在羚羊谷的那次Hiking之后,他对刘东起的印象有了一些改变,虽然其中不排除她自己感到愧疚的因素,但她也因此加深了对他的了解。她知道刘东起是喜欢她的,他之所以不敢公开向她表露心迹,一是碍于在她看来是轻如鸿毛的男人的自尊,二是他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,还留下了一个已经懂事的女孩。
% s4 I. p9 ~& s8 C刘东起当然知道,后者对一个没有婚史的女人意味着什么,因此他只能一边隐藏着自己的真实情感,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向她示爱。这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俩交往时的游戏规则,两人对那个无形的障碍心照不宣,却谁都不愿意打破。0 o6 Q4 c- |+ H9 K
何如心里也十分清楚,刘东起所顾虑的,其实也正是她极力想回避的尴尬境遇。他们两人的交往如果要更深入一层的话,就必然要打破这个忌讳的话题。; o" n! ], f9 @, ?! a5 Y
但是他们双方都还没有找到一个契机来顺理成章地解决这个问题。而“相亲”却反而可以少了这些遮掩。
/ t4 C4 {; L6 Z# C( O+ |2 l这次回上海后,旧地重游,何如对吴笑天的那点快要熄灭的情感火花,似乎又被点燃了。这是她原先所料想不到的。4 B- h1 M/ J4 ^# O0 L
她本来想回LA后平心静气地找吴笑天谈一次,但是两天前的那个电话,却把她心中的最后一点火花也给掐灭了。吴笑天想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,她无权干涉,但是她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。
( V; r4 G- M# s6 X! k. I' \9 v她终于明白了,吴笑天和陈秋笛的旧往关系,远远超出了在这之前她的想象。她觉得可笑的是她自己,居然澹化了八年多时间在一个人所能留下的刻印。如果说她忽然产生了要和吴笑天重归于好的想法,那么这种灵感,也是基于她对缱绻的旧情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结。
, o8 w$ X1 H! p( U' c( A$ X$ X) G没想到自己差点又被卷入令人伤神的感情游戏,背离了她所刻意追求的恬澹的生活情趣。看来自己的情绪还是缺乏定性的,一点感伤就在她的心里激起了涟漪。$ ^+ k+ K6 L9 }: U$ J
她惨澹地笑了一笑,又喝了一口葡萄酒,然后眯上了眼睛。# Q) t, B) i6 k8 F: I; X
深夜窗外的五彩华灯映照着她的脸,她酡红的脸色就跟美酒一样醉人。往常过了十一点,她一般都在床上了。但是今晚,她的思绪却是特别的幽远,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17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49 夜未央- n1 n* {6 D& v5 v

7 u, b: p( r9 E/ n! v. O这时,电话勐然响了。何如想,这个时候还有谁会跟她打电话呢?
+ V" F: s2 Y; J9 ^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刘东起。
7 f6 a6 ^* F4 T9 v& O) E刘东起离开上海已经半个多月了,这中间他给她来过三次电话,她从他的欢快的话语背后,听到了不易被人察觉的感伤。, E6 j& q: n* T: E4 [
她想,也许是他置身于过于浓郁的天伦之乐的氛围中,心境反而显得有点郁闷了。这原是人之常情,就跟孤寂的人往往也渴望快乐一样。在最后一次通话时,她曾问过刘东起跟孙映打过电话没有,他说打了。他在电话里,没有提到孙映谢绝了他托她转交的礼物的事,那就是说,孙映并没有将这事告诉他。她当时就想,这孙映的性格要么是真的澹泊,要么就是城府很深,因为到时候要是刘东起向她提起这事的时候,她尽可以不经意地澹然处之,然后给刘东起一个好的印象。
& R6 U  q. [9 ^3 p1 m& \何如一边想着,一边顺手拿起了话筒。没想到,电话却是吴笑天打来的。
( r& R; f$ w7 N4 B: t她愣了一下:“是你呀笑天,你现在在哪里?有什么事吗?”. F( N  T* y& i: V0 U7 V: \; X
“我现在在实验室。”* s: I3 t" q! I7 }7 m6 @: n
“嘿,有了家后就是不一样了,这么一大早的就上班了!”何如笑着,现在她的情绪不错。' V& R8 i  Q# a  |7 L7 Z# l6 T2 `4 [
“什么家呀,还不是胡乱凑合着,你别笑话就是了。”吴笑天叹口气说:“你见过周润了?”
0 m% A* l: j& `  Z! Y1 A“见过了,他整个人肿了一圈。人家心宽体胖,哪像我们,整天变着法儿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- K0 ]- r2 L0 {" Q3 F# g4 w“你不是说我吧?”吴笑天敏感地说。
1 B1 ?  }  ~$ o' C$ ]“就你那脾性,谁敢说你呀?!”
% F( q7 Q- [/ G- \* Z6 y' R% l3 H“你在上海那边过得还好吧?故地重游,别有一番情趣。”吴笑天笑着说。
3 {' f. ~  U2 i, Q5 x“挺好的,不过谈不上什么情趣。这里的变化太大了。过两天我就要回C城了,临行前一天咱们班的几个老同学要聚一聚。到时候他们要问起你的情况,我该怎么说?”
" N5 \& R$ f1 K0 E& v% k1 j5 G“我们的事他们又不是不知道。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。”
5 F/ X' N1 L4 |- H“我指的不是我们的事,而是你现在的事!”何如强调说。9 p* W/ u, F9 E0 s. Q
“何如,其实我是……”吴笑天嗫嚅着。
; Q, b2 M& F  m何如没等他说完,就把电话撂了。她心里十分清楚,吴笑天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。; J/ a' _" Y7 D
但是没过多久电话又响了。何如盯着电话,心里来气,最后忍不住拿起话筒就说:2 y* S* y5 Z1 S( z9 ~  K: E$ j3 D
“你不要说了,我不想听!我不想破坏了难得的好情绪。”. c5 }% D/ X- X+ ^
“是我,何如。我是刘东起”电话里传来的,原来是刘东起的声音:“刚才你的电话一直占线。对不起,这么晚了还跟你打电话。你怎么啦?”. y6 |- m, u8 V% A) |: S
何如一听是刘东起的声音,口气缓和了下来:
( Q; q1 J" B& y3 ~“啊,是你呀?这么晚了还有兴致聊天,不想睡?”
, ]# |4 ?" e0 v$ w4 {5 M( x“我也想问你这话呢。快入秋了,天气闷,连海风都是闷热的,睡不着。”4 V) m& E; x! N
“你怎么晓得我还没睡?你就不怕吵醒了我?!”何如笑着。5 H* t- R* b; h
“嘿,我这是心灵感应!我刚才在阳台上细观天象,就知道你还没睡。”7 A" u+ \4 w9 U6 @$ f& @9 o
何如听到“心灵感应”,心里动了一下:
, `0 B& _6 c0 N. [“你别开玩笑了,有什么话吗?”3 J, A1 \% |& H2 H$ \2 v4 W
“本来我是定于十八日离开家的,现在我打算明天就去上海。”$ n) K7 V5 W1 ]
“这么仓促?你舍得你女儿吗?”何如有点意外。
0 ?- R9 ]0 |+ x* b“正是为了我女儿的事,我们家闹出了小小的不愉快。”刘东起沉沉地吸了一口气:“本来我是想带女儿经加拿大再到美国,——刘琴她是加拿大出生的。但是我的想法遭到了我妈的坚决反对,我妈那脾气一上来,谁也拿她没办法。”, F! b4 X0 ~( b: F& h/ Q
“那么,你女儿同意和你一起走吗?”0 K! {) ?! }' ^+ l% r
“原先她也不肯,后来我跟她说,要带她去见她妈,她就答应了。”! n) m3 L* j1 G3 p5 P1 Q- Z3 d
“你不该这样哄小孩的。”何如叹息着。
! B6 L6 f3 p* f; T6 e3 K“我不是哄她,我说的是实话。我想女儿这么大了,没有母亲总不是办法。”
9 n+ e3 i) S& r* |6 W% m  z$ G  W何如默然了。
* `9 t5 {. b# {' Q“后来刘琴把这事跟我妈说了,我妈急了,就把我说了一通。”刘东起说。; ~0 F* s$ \" }: V( d" U1 f5 [
“我觉得,老人的感情还是要照顾的。”何如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早已经过世的母亲。
$ Y- L  K" R8 W3 e& K& P& d“所以,这几天我在家里,连提都不敢提我女儿的事,更不敢看我妈的脸色。因此,我想还不如早点离开家。”+ _0 O/ Q) b- g+ A2 ~- a6 ^6 V
“你跟你女儿的母亲联系上了?”何如平静地问道。1 y0 x7 m5 j$ Q8 ?5 S9 X8 q1 L6 c
“还没有。”刘东起顿了一下,“这事说起来话长,以后再跟你说。你如果方便的话,明天你就替我在你住的酒店订一个房间,还有,我把我的航班和机票编码告诉你,麻烦你给东航打个电话,让他们把我的机票改成和你同一航班。明天我乘坐的航班,是下午七点十分到达浦东机场。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17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50 惊喜' o+ {3 S/ T4 N+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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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何如在远东保险公司处理好事情后,正要离开,顾村匆匆地来找她,说是公司的总经理要跟她谈话。何如心想,今天是她在公司上的最后一天班了,所有该处理的业务都已完成,总经理找她可能是出于礼节,要跟她道个别。4 o  B2 [2 b0 n7 J9 B. E$ Y
她跟着顾村来到总经理的办公室,总经理正在等着她。总经理笑着问了她一些工作上的事,然后说道:4 {- y* E5 h0 I( c
“何小姐,坦诚的说,你在公司这一段时间来的表现,我们非常满意,相信你对本公司的业务管理也有了一些了解。对此我代表我方向你致谢。不知道何小姐回C城后有何打算?”( o. j, s' d; b# L& U
“这段时间,我只不过做了我该做的事。”何如说,“公司的业绩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有的一些管理经验很值得我学习。我回去后将继续为我们公司效力,当然,我不会忘记在这里结交的朋友们。”
" `. I8 D$ U+ W& E; M/ l, S“以何小姐的条件,如果你能够作为你们公司的代理,长期在我们上海工作,我们将会非常的欢迎。” 总经理笑着说。
; E, r. e8 n! \“这件事吗,我在来上海前,就已经跟我们的头解释过了。”何如笑着,“我相信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,但是对我个人来说,可能不是最理想的选择。这里面涉及到我的一些不愿诉说的私事,请总经理见谅。”
5 }7 A% h% B7 [9 }( ~" u总经理显得有点失望,不过他还是笑着说:
& k$ B& z6 L5 g9 x“这样的话,我只能感到遗憾了。我想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,特别是在M集团那一头,还要请何小姐多加关照。”' V$ p% h! Y+ O5 \4 R2 T( J2 b9 A
“只要是关系到我们双方共同利益的事,我自然会尽力去做的。”
1 I' N5 ]3 t2 Z: Y* e6 ~何如离开了经理办公室,顾村跟了出来。
" q; E; t+ `( N“何小姐,总经理要我晚上为你饯行,你不会不给面子吧?”
5 D0 D% I8 ~* q2 E- u! ^* ?“顾先生,很遗憾,这次我又要让你失望了。”何如笑着推辞道:“不过,如果你有时间的话,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趟浦东机场,接一个朋友。”
! A8 T: b1 w% h. _" d' Z“什么朋友值得惊动你的大驾?每次下班的时候我要送你回去,你都不愿意坐我的车子,好了,今天我总算逮住一个机会了。别说是浦东机场,就是北京机场我也愿意陪你去!”' N1 z* P8 |+ I3 `1 t
! H  M; w) t' J4 r1 M1 i
两人上了车。顾村边开车边说:
$ @/ u8 \0 I* A* q, ~6 h# ?9 ]“何小姐,上次我带你见过面的那位孙映小姐的事,你回LA后,看看能不能抽空帮下忙?她一整个暑假都在教我儿子学钢琴,虽然是朋友,但这情面上总归过不去。说实话,她对艺术还真的是痴迷到了忘我的地步,要不像她那样的品貌,怎么会到了二十七,八岁的还没谈对象呢?!”+ C# @  y/ @2 [+ B$ c. x
“你的意思,是不是还想让我给她介绍对象啊?”何如跟他开着玩笑,“正巧我要去接的的这位朋友还是独身呢!”
" [$ h# d) X0 n昨天晚上刘东起打电话来时,何如并没有说要到机场去接他,她突然让顾村陪她去机场,纯粹是为了要给刘东起一个惊喜。
- t. s4 t( i* k: f* A. S' l路上因为堵车,他们两人到达机场出口处时,刚好看到刘东起推着行李从里面出来。刘东起正在东张西望地找的士时,何如举起手朝他这边挥了挥,他一下子就在人群中认出了何如,于是微笑着向他们走过去。
8 C+ s& b5 w2 V. m% L# R2 U3 Z“没想到你会到这里来接我!”刘东起高兴地笑着。' T1 j5 f, D9 H4 [8 z8 Z4 S, k3 R
“是这位顾先生开车送我过来的。”何如指着顾村说。/ C& v2 k  A- G) N2 p1 B2 ^
刘东起打量了一下顾村,笑着向他伸出手去:“谢谢你,顾先生。”4 B' c- ~: g5 T. E" h0 y5 J
顾村给了他一张名片。刘东起自我介绍说:* w. L* h2 }6 e  y
“我叫刘东起,是LA的律师。”
& x  I- e! H: F, A* L“刘先生的名字有点耳熟,我们一见面怎么就像老朋友似的?!”顾村不失时机地套着近乎。- {4 }& {, i- \7 I& P
“顾先生真会说话。你是何小姐的朋友,当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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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快到香格里拉大酒店时,顾村对何如说:
) W/ ]+ j' [  L0 L“何小姐,二位既然都还没有用过晚餐,那么你们肯不肯赏个脸,和我共进晚餐?下午我刚好约了一位朋友出来吃晚饭,她八点时在广场边的‘致真酒家’等我。”0 X( R% m% Z& ~
刘东起看了何如一眼,何如也在看他。) ~- U3 D& v2 P8 |
“要不这样吧,”刘东起说,“我先到酒店里登记一下,把行李搁下来。晚上我请客。”
. y0 m6 k% q5 H“刘先生说这话就见外了。我是地主,自然由我做东。况且,今天我们总裁还要我给何小姐饯行呢。”顾村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。3 O7 k1 \3 W/ [; w) h) m% c
“看来我的这个面子大了去了!好吧,顾先生,你先过去,我回房间换一下衣服。咱们过会见。”何如笑着。2 a2 y4 Y+ g, P2 N/ ^6 b
何如给刘东起订的房间跟她同在二十八层。在刘东起到服务台登记的时候,她回到自己的房间,匆匆冲了个澡,换上一款宽松的休闲便装。这套便装是她上个周末逛商场时刚买的,她特别喜欢它的澹蓝的底色,再衬上细碎的白花,在初秋的夜晚穿着,清爽宜人。
# {9 H, D; ~- @4 w她刚才在车上时,就已经猜到了顾村约的客人很可能就是孙映,因为在她即将离开上海时,顾村是不会给他引荐陌生人的。这正是他的精明之处,他在想办成一件事时,对于每一个可能的有利细节都会加以利用。
& X$ O3 s8 H: }% f" R3 a7 A5 u: i何如认为,像这种人在商场上是难得的人才,但如果是作为朋友,最好还是避而远之。她本来想刘东起会婉言谢绝的,没想到他居然爽快地答应了。眼下她正处于两难的境地:去吧,要是来的真的是孙映,那么当着她的面,刘东起和孙映肯定会觉得尴尬的。如果不去,又未免显得太小心眼了。. V) S5 S% I4 I; T' K% x% m
于是她想,反正晚上的正角是刘东起和孙映,她就作为局外人,去走走过场便了。
% L6 ]& `. l" m. I. F2 A不一会,刘东起安置好行李,过来请她了。刘东起来不及换衣服,只是擦洗了一下手脸。何如跟他走在一起的时候,忽然嗅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雄浑的男人味,脑子禁不住感觉到一阵晕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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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 饭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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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x/ n9 g# }9 R6 e* `' ^* E* f6 x何如和刘东起来到“致真酒家”时,顾村早已经在一个预定好的包厢里等着,她的身边坐着一个女人,何如看了,不出意外,正是孙映。. ?% l9 g! D7 |5 }5 ~
孙映穿的比较正式,一款深黑色的西式套裙装,脖子间扎着一条白花墨绿小丝巾,头发高挽起来,正矜持而又不爱热情地冲他们微笑着。当她看到何如身后的刘东起时,心里勐地咯噔一下,脸色忽地变了。4 i3 `6 k9 C9 S4 Y3 N* f
刘东起刚进来时,还没有注意到孙映也在,他先向顾村打了个招呼,然后出于礼貌,下意识地朝着孙映点了点头。
) k7 Z! O3 L! F! T( H; P4 Q+ }突然间,他的表情凝固住了,他惊讶地对孙映说:
7 K7 H4 ?( G$ E' ^; l4 H1 O“小孙,你,你怎么也在这?”
2 h! u  Y% l. ?8 H& [顾村张着嘴巴,看看孙映,又看看刘东起,困惑不解。( E1 L0 {# |1 `2 ^/ N; h
“刘先生,这位是孙小姐,是顾先生的朋友。”何如忙向刘东起介绍起孙映。$ ?' H3 z: t* d2 w3 @
她这时出面介绍,主要是为了解除孙映的尴尬。因为她早已知道他们两人见过面,她理解孙映此时的心情。在孙映弄清了她和刘东起的关系之后,孙映此时的心里,一定在为此前曾经托何如为她在LA联系演出的事感到窘迫。
8 @, E7 Y8 A, `9 U3 U5 J这时,在场的四个人里,只有何如一个是知情人。8 j7 ^% j5 r. m: M4 v1 n
刘东起没想到顾村是孙映的朋友,而且他这么巧会和何如一起在这里碰上孙映,虽然他到现在还以为何如已经把香水送给了她。孙映根本没想到何如和刘东起会是朋友,她上次跟何如通电话时,一点都没有听出她的声音。她不知道何如有没有把自己托她联系到LA演出的事告诉刘东起,因此心里不免有点惴惴不安。) f3 m, g4 F+ E3 X3 g! g! c* w* o2 }
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下来,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,笑着跟刘东起说:  {3 t" N$ B2 A2 `1 X( j% [5 q
“刘先生,没想到会在这里又与你相逢。你不是说还要过几天才能到上海吗?”
) x, T5 ?  ^. S. k3 M“我这是临时改了主意的,”刘东起指着何如跟孙映,笑着说,“你们上次已经见过面了?”
# j9 d2 D5 G4 G) v3 B, x* _孙映看了何如一眼。何如明白,刘东起误以为是她在将礼物交给孙映时,两人已经见过面了。6 L+ T% A( @0 o7 B) `" G+ ^/ N
“刘先生,你可能还不知道吧,上次还是顾先生带着孙小姐来介绍给我认识的。所以我们早就熟悉了。” 何如看着孙映,笑着对刘东起说。+ C" K0 ~, i- J$ b& Y+ Z+ [% z8 ^
她这句话一下子解开了孙映的疑惑,孙映笑着看了她一眼。孙映知道,她并没有把自己托她的事告诉刘东起。
; d- Y8 }. b2 S( \1 v4 o四个人中除了顾村之外,都各怀心思。顾村问何如要什么饮料,何如要了一杯红葡萄酒。顾村问刘东起能不能喝白的,刘东起说还可以对付几杯,于是顾村就要了一瓶“五粮液”。
8 F( x# ?4 E8 e: _3 A3 l% p) q- Y! d$ f/ k$ h“你呢?还是老规矩?”顾村柔声问孙映说。
0 o. x2 h+ U- l8 s& p+ X“我想要一杯果汁。”孙尴尬地瞟了一下刘东起。2 a& R$ j6 M) ^, U: I
“大家都是朋友,你呀不要放不开。”顾村大大咧咧对孙映说:“你不是喜欢喝冰镇马提尼的吗?来一杯吧。”' G& D) V; E3 g  C) w. A
他的话,搞得孙映霎地红了脸。; _; a) I+ Y1 P3 n: R% g, d. A
何如是个爱察言观色的人,她听顾村说孙映喜欢喝冰镇马提尼,而她现在要的却是果汁,于是一下子就判定出,她心里是很在乎刘东起的反应的。于是心下明白了几分。
! q# b6 i( a0 z4 g! i% p/ ~. m刘东起当然记得上次跟孙映一起吃饭时,她说的不喝酒的话。
8 @8 n7 @- }- L: P“顾先生,女士不喝酒,就不要勉强人家了。”他笑着打圆场,“来,我敬你一杯,谢谢你今天的帮忙。”9 z- Q4 {% z5 x4 s9 ^; s
“原来何小姐早就知道刘先生是今天晚上到达上海的?!”孙映笑着跟何如说。说着端起果汁啜了一口,借势打量了一下刘东起的脸色。
6 c6 @" N. W( f8 p! J) N" L“是我昨晚上给何小姐打了电话告诉她的。”刘东起忙解释说:“我请她帮我在‘香格里拉大酒店’订了房间。”; E5 P( q/ F$ Q  p0 Q
“原来是这样。要不是晚上在这里邂逅你们,我还不知道刘先生已经到上海了。”孙映笑着,想把自己的难堪放松一下。, O  l$ ^, _4 G: o/ H
何如心想,这孙映明摆着是在试探自己和刘东起的关系,看来她是多了个心眼了。不过这也难怪,要是换上她自己的话,她也会多心的。, S' B3 n! g$ ^
“刘先生,你早就该给孙小姐打个电话的,我还省了这份心呢!”她跟刘东起说。) V8 ]$ r6 i& a9 [* E: z; ~: m! E
“只怕人家信任不过我呢!”孙映依旧笑着。
* k4 m+ y3 @7 f/ u' n5 ~+ p; l刘东起只好借喝酒来掩饰自己的窘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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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村此时已经隐约窥视出他们三人间的那层无形的窘境了。+ K5 \0 Y- n6 [
以他的眼力,他很快就看出何如与刘东起的关系不同一般,他也已经猜到了,刘东起就是孙映曾经跟他提起过的那个相亲的对象,那时他还跟孙映开玩笑说:既然孙映想到美国去发展自己的事业,那么干脆就嫁给刘东起算了。但是孙映却有自己的想法,她说事业和婚姻是两码事,所以她不想“嫁”到美国去。顾村心想,此情此景,自己最好是装煳涂。于是他不停地端起酒杯就向刘东起劝酒。
9 t. V3 l& E1 `7 [5 O% |“顾先生,你交待的事我记在心了,到时我抽空帮你去问问。你放心好了。”何如对顾村说。
  u" w4 W) F: C( t$ S+ ], u她这话明着是对顾村说,实际上是说给孙映听的。顾村高兴地喝了一杯酒。" Z0 Q; U3 a9 X& L' C
“何小姐,我以果汁代酒,祝你一路顺风!”孙映端起果汁说。
% R/ x8 L4 C! B9 ]“我祝你万事如意!”何如笑着举起酒杯。& |# r' I1 S# Y2 H. Z
“但愿如此!” 孙映叹了口气。% r& y. s; u; s) H
“大家别光顾着喝酒说话,菜都凉了,快吃菜。”顾村大声招呼着。
& B! ^5 p' @# s$ @+ V这时,孙映让顾村给她来一杯冰镇马提尼。她举起酒杯,对刘东起和何如说:
# @0 w$ a+ {# E+ H$ q; c$ Q“刘先生,何小姐,能认识你们我非常高兴。大家干了这杯酒,有两句话我想跟你们说。”" ]' k% ^9 K% V) [- }- `/ D
说着,她一仰脖就把酒杯喝干了。刘东起和何如见了,面面相觑。/ P% s8 G% B2 C3 r1 a$ X
“我跟你们俩的两次见面,真是巧的很,上一次我是先后在同一天时间里结识了你们,先是跟刘先生碰面,后来又通过顾先生认识了何小姐。”孙映说。9 g6 [; I# ?) J- n  A* S
“原来你上次匆匆离开,就是为了去见何如?”刘东起惊讶地问说。' F7 [6 c7 O+ `& B' P
孙映点点头。
8 V* H: J: P, G0 M“我明白了。这事就我一人给蒙在鼓里了!”刘东起笑着对何如说。2 `9 q" n3 L9 C' C. F
何如知道他指的是自己曾告诉他,顾村带了个女人来找她的事。
! n/ O, E# N& k. a) p" x“后来我打电话要将你的礼物送给孙小姐,被她谢绝了。”何如跟刘东起说:“当时我还不知道,她就是顾先生带来跟我见过面的那个小孙。”8 I" [4 n8 J+ u. W8 |, H8 p
“刘先生,你的心意我心领了。”孙映说:“我没收下你的礼物,并不是想摆什么清高姿态,而是觉得,在对你还没有完全了解之前,就收下你的东西,未免太草率了些,也是不负责任的。”
( F( {7 H" I' L9 g4 l# y' Z$ ?何如看着她,心想,自己当初的第一个判断是对的。
  _. @$ T8 v( B# Q! S3 i“现在看来,我的做法是对的。通过我对你们的了解,谈话,观察,我觉得,你们俩在一起比我跟刘先生在一起更加合适。”孙映接着说:“具体的原因我不想多说了,我相信我的直觉。”
0 g* x( V1 a( {" D# y, U8 O; w& X“孙小姐,你千万不要误会!我跟刘先生只是一般的朋友。”何如脸上一热,赶紧辩解说。
+ P- o' N+ l* W“你们在内心深处都向对方隐瞒着什么,却又都在渴望着对方什么,其实,就连你们自己都会觉得,这‘一般朋友’四个字说起来是多么的别扭。但愿我这个陪练的,能将你们的心思都给点破了,你们之间也就不再拘泥了。”孙映笑着。
, C/ z0 g# S+ A# {刘东起沉默着盯着酒杯微笑。何如笑着问他:& J+ r" z1 u/ A
“你说呢,刘先生?”: F4 D9 D. F5 k1 t
“我的确是很喜欢何如,不过我暂时还没有勇气向她表白真情。”刘东起抬起头说:“因为我知道。有些话说的太白了,反而会失去眼前的一切,——我指的是友情。心里喜欢一个人未必就要表白。是不是,何如?”
5 Y7 x/ C* i" U/ N+ y9 o何如听刘东起这么说,怔了一下,她没想到他会反客为主,给她出了个难题。
# ?: P) N, }+ q3 F( }“刘先生,你知道,我可没有过这种体会。”何如笑着说。
& O( t, Q& w/ T她这话本来只是随口说的,但在刘东起听起来,却是若有所失了。何如又对孙映说:/ Q9 N9 G# |& d
“孙小姐,刘先生他要是真的喜欢我,那次他也不会去跟你约会了!是不是?!”% E! w9 Y0 J$ D5 R( D: O; P
她这话一出,不但刘东起的心里凉飕飕的,就连孙映也是大觉意外。何如微笑着端起酒杯,慢慢的泯了一口。7 ^' y% q1 f0 ]  R/ Z9 {
“啊,好了好了,有缘分的话,大家到时候自然会走到一起,今天咱们就不谈这些了。”顾村忙笑着打圆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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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离开酒家的时候,已经过了十点。
4 l' N( u' [5 {2 k8 j孙映悄悄地对走在身边的何如说:
0 t$ c2 y5 D/ K% O% k“谢谢你刚才的大度,何小姐!”
  \2 l/ x6 N7 k' q: \) Z% L& }# S“但愿你能如愿以偿,成为一个优秀的钢琴家。”何如笑着握了握她的手说:“希望有机会在LA欣赏到你精彩的表演!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12-11-28 20:18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52 激情- _' w) p3 i: S4 n4 y. ?) k9 x$ A

. K; W: e" e: w  U4 x* c- U: P四人上了顾村的车。他开车先送刘东起跟何如两人,回到香格里拉大酒店。
& ]- v2 F' o$ J+ J6 w“孙小姐,这次没有充裕的时间和你交流,我感到十分的遗憾。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。”下车之后,刘东起对孙映说。- w1 I* m5 z+ S; K1 G0 t( S1 K
“我也觉得很遗憾。不过能交到你跟何小姐这样的朋友,我打心里高兴。但愿下次我们能在LA相见。至于易老师那边,我会打电话向她解释的。”孙映笑着说。
7 V8 H3 K5 ?8 M9 B7 A2 R( a" ^“为什么要解释呢?我们不是还要再见吗!?”" `2 c7 ?) h3 e! q4 F
孙映笑了。刘东起发现,她的笑容,比初次见面时要顺眼、柔和得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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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东起随着何如,默默来到她的房间门口,何如开门正要进屋,只见刘东起还呆呆地在她的身后站着。# z2 y$ j& [, Q
“怎么啦?是不是对刚才酒席上的那些话还意犹未尽啊?有话就进来说吧。”何如看着刘东起,忍不住笑道。0 K/ z7 K! q+ e* I. \% W% e4 J
“我只是对刚才的事有点意外而已。”刘东起跟着她进了屋,随手关上门:“我没想到你是那样看我的,我还以为你就像我喜欢你一样,你也会很在乎我的。刚才听了你的话,别提我心里有多别扭和难受了!”
* A- B" G. `" i" N“你不是也说了,喜欢一个人未必就要向对方表白吗?我觉得你在这一点上还是挺明智的。”
( N3 L' |6 v" d' I  V“啊哈,我那是在公众场合说的话。那可不是我的心里话!你真的以为,我如果喜欢上一个女人,我会那么潇洒吗?!”
$ q; M  t: m* k1 O2 I“那么,你想说的心里话到底是什么?”何如脸色紧了一下,随即笑着问说。! `- S/ F% w! h9 I9 Y8 F
刘东起盯着她的眼睛,他从她的清亮的目光中,看到了一股热切的期待的暖流。他的呼吸一下子紧促起来,哆哆嗦嗦地说:; I( H+ R0 }  A. ~$ H  N! d
“何如,你真的想听?”0 k2 c3 Z: q* f! x) Q% E2 w
何如含笑轻轻点了点头,别过身去。3 u. P5 C0 x$ B8 ]8 M
刘东起勐然一把抓住她的手,伏在她的脸颊边说:
# C# s$ c! {' ?# h/ o“我想跟你在一起!”8 P5 @) G8 C! ?) Z' j" n& ?
何如虽然在心里上已经有所准备,但是在刘东起狂热急促的动作下,还是显得有点猝不及防。该来的还是来了,不管她怎样去掩饰和压抑自己脆弱的自尊。
. k* Z% }% Z1 }; K/ z她的脑子霎那间变得一片空白,只觉得身子软绵绵的,向下飘落。她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是在等待,还是在回避这一刻的来临。2 E3 }( B3 b4 e
过了一会儿,何如从沉迷的状态中恢复过来,脸色潮红。% w: m& J0 n1 i& A& B, W2 I
“太晚了,你该回去休息了?我想冷静一下。”她轻轻推开刘东起,梳缕了一下头发说。9 f8 J* _" `' M1 }/ @' Y6 y1 `
“你看我今天晚上还睡得着吗?”刘东起火热的眼睛盯着她。+ L. y* X7 _2 `& R; G1 Y, ^) u% M
“你又不是毛头小子了,有话明天再说吧。我有点困了。”何如叹了口气说。# W+ `0 m  M* R# R* j; ~+ k4 e
刘东起在她额前轻轻吻了一下,恋恋不舍地回自己房间去了。他先到浴室冲了个澡,觉得身上凉快了很多,但是心情仍然激动不安。他倒了一杯酒,仰靠在沙发上,只觉得此时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跟何如说。1 {4 a! a* B3 v' L3 a
他忽然冲动起来,拿过话筒就给何如房间拨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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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如这时也是心乱如麻,她没想到自己会那么轻易地就接受了刘东起的吻,虽然她在很早以前,隐隐约约的就已经有了这一刻迟早都会到来的预感,但是预感成为事实,毕竟是一次憷目惊心的跳跃。现在,隔在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纸既然已经被捅破,那就意味着,她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了。: Q: }. W" z3 W4 c% {" _
但是,她始终觉得,婚姻对自己来说,仍然是遥远而又模煳的概念,如果情爱最终将导向婚姻,那么,她是否应该排斥这份刚刚已经叩开了自己心扉的温情呢?如果回答是肯定的,那就意味着,在这之前她虚与委蛇所设的感情防线,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!既然如此,那么此前她费心去巩固的自尊,又有什么意义呢?1 n2 n# L2 k4 g) p1 ~
正想着,电话响了,不用猜,她也知道是谁打来的。* Y7 D; i/ p, E2 V
“你还没睡?”她拿起电话,轻声问道。
9 f3 w0 i" k1 @5 ]  D“嗯……,睡不着,想跟你聊聊。刚才我是不是太冲动了?”& i; l! T; g8 \
“你不是一直在等着得到这一刻吗?”何如嗔怪地笑着说。
, p6 R7 D* s2 ?) o$ A/ T“你不会不高兴吧?”
! f0 X4 `9 e( u; Z+ F“说实话,有一点,我觉得太突然了,没有心理准备。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?!”% C2 p& v/ L. @- Q. F- P; V  S
“你应该相信我。”
/ g' K- G; n" q  j& T9 f1 c$ V; Q“我凭什么能相信你?”何如语气有些生硬。8 y) D4 C8 ~9 L; h+ V% S
“你是不是顾虑到我的婚史和我的女儿?”刘东起沉默了一下,说。% z+ a. \: A7 j6 a) d3 Y0 G, b( i
“不瞒你说,对这一点我倒不是很在乎,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考虑到婚姻的事。我只是担心我不能把握我自己,再一次陷入虚设的情感中。你知道,虽然我们来往已经有一年多了,但是我对你的真实内心还缺乏了解。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是僵硬的,有的时候甚至是矫揉造作的。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去适应自己的新角色。所以我想,今后我们还是保持目前的这种距离为好,我不能接受被动的婚姻!”5 P, N+ A$ x. _- j
“这怎么可能呢?反正我是爱你的!”刘东起大声说,“这种冲动的灵感,我在以前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!”
3 w8 l2 q  h, a  L4 f“我不想多说什么了,我现在心情乱得很。只想喝两杯,静一静。”何如声音低沉地说。  W7 p) y  o0 H; n* E
“既然这样,要不要我过去陪陪你?”刘东起顿了一下,问说。
$ D. [* K& Z* ?! K何如不吭声了。0 R2 e, A! P. i) z) p

& ~( O. u3 ]9 x2 Z, M# T8 D刘东起随即就过来了。何如一听到敲门声,就将门打开了,然后慵懒地靠在门上。站在她面前的刘东起,只穿着一条休闲短裤,头发湿漉漉的,手里端着一个酒杯,眼睛透着清光。/ a  t% Y. ~. E3 I" q  N
何如看着他,笑着说:“看来,晚上你有点醉了!”
; Z! J; c! ^- m' j7 [“你也是。”. h! G4 L# Z+ ^- g0 Q- ^9 B, Q" d0 d
他一进门,突然一下子就紧紧搂住何如的腰,贴着她的脸亲吻起来。何如本能地想要推开他的拥抱,但是却觉得浑身无力,手脚似乎正离开身子,腾空而去。
. A, t1 q" g8 T- q刘东起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,她急促地呼吸着他身上浓重的像刚刚滚沸的豆浆一样的味道,眼神痛苦地低迷着,嘴里不知在轻轻地呼唤着什么,她只感觉到,刘东起的手在颤抖。
! D5 y+ m" F* O
9 ?1 D2 @% }: a当在昏黄的灯影下,两人赤裸相对的时候,何如显得无比娇羞了。在刘东起粗重的呻吟声和坚实肌肤强烈的刺激下,她第一次切肤地感受到作为女人的快乐。这是以前她在吴笑天身上所没有体会到的。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置放于炭火之上的冰块,快要融化,然而那炙手可热的肉体碰撞,却使她的思维阵阵的酸麻。- s) T. A. y- d  E& m) ]
她紧紧地攥着枕头,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胆的呼唤声。随着一阵难以言表的痉挛之后,她抱着枕头,轻声地哭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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