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不如忘记 于 2009-12-17 12:26 编辑 4 Z( F% T+ i$ Q$ `$ S7 w4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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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,午夜。
8 |6 }0 a3 O9 P- U' `$ m$ M( l3 q沉沉的黄浦江映着两岸璀璨的灯光,让这亦真亦幻的迷惘都市,越发地,像是一朵镜中的花。
% Q4 W3 l# ~; J8 O7 [夜色撩人,当人们在江畔流连,他们不会记得,昨夜的繁华已随着江水东流而去,也不会在意,今夜的喧嚣会在天明时永逝于风。既然,连这浮华的人世也不能被人们所铭记,又何况人世里那几个轻如蝼蚁的生命,那几段烟消云散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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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b Z8 o5 W8 Y4 ~4 Q. m6 D小默来到这座城市已经三个月了,她忍受不了上一座城市的平凡,忍受不了上一份工作的枯燥,忍受不了自己朝来暮往的碌碌无为,于是,她毅然决然地辞了职,孤身一人踏上了东来的列车。
3 m1 M" v. b; i: Z她已经二十五岁了,对于女人来说,这意味着什么?那朵娇美的青春的花儿就要开始凋零了吗?她不敢想。她只想在这夜风里拔腿狂奔,追上她的梦。& C D1 q( F$ z- e1 v1 d
小默学的是医科,让很多人羡慕的职业,但在上海,你学什么都没有用,没有上海户口,那些好工作就像江里的幻影,只是美轮美奂的海市蜃楼。8 ^# q- Z) S/ V* R4 b9 n
小默住在简陋的小旅馆里,早出晚归,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打过了多少电话,踏过了多少公司的门槛,两个多月过去,前路还是一片茫然。; _; n- s$ j. K0 `& J0 Z
小默无所适从,她能做的,只剩下祈祷。神是仁慈的,当绝望如黑夜蔓延,他又会在寂灭之前留下一点火光。今天,小默终于得到了一份工作,在漕宝路新技术园区里的一家生物制品公司做实验员。这不是一份适合她的工作,但口袋里仅余的七八百块让她无从挑剔。事实上,挑剔已经是一个太奢侈的词,那是她盼望已久的救命稻草,无论如何,她都要拼尽全力抓上一把,也许,它会象达摩脚下的芦苇,带自己到一个幸福的彼岸。" \2 ~1 \+ a+ q9 z q: E4 t
- w4 I4 R/ U- r5 t/ y小默被分在抗原组里,同组的还有三个女孩,金茗,杨悦,和孙薇。金茗是个热情的女孩,刚刚大专毕业,因为跟老板有关系,所以被破格录用。杨悦看起来比较老成,实际上也是,她是上海医科大学的研究生,已经成家了,有一个四个月大的女儿。孙薇则有些冷漠,她什么也不跟人说,只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。9 u$ ]! H z( o$ w- i# n {) t
第一天,并不算难过,无非就是到处见见人,熟悉一下仪器。到了傍晚,小默把自己简单的行李搬进了公司的宿舍。三室一厅的套房,协商的结果,是小默跟孙薇住一间,杨悦和金茗仍然各自住一间,看起来有些不公平,不过也很短暂,因为公司还会源源不断地招募新人。/ D6 N4 r' L( Y5 X6 l0 p# L# X
小默没有精力去关心公平或是不公平,她莫名其妙地欣喜着,大概是因为终于有了一张安定的床。
5 O! H3 a! n' h- _在此之前的每个夜晚,小默都觉得自己好像睡在大海里,波浪上,摇摇晃晃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进水里,不得不作垂死的挣扎。现在好了,至少是到了海中的小岛,哪怕这小岛明天就会被涨起的潮水淹没,也总算是得到了短暂的平稳与安宁,让她已高悬得精疲力竭的心能够缓释,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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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默侧过头,想跟孙薇搭几句话,毕竟是同一个实验室里的姐妹,又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,总应该和睦相处的。但孙薇看来并没有这个意思,她侧身躺着,脸冲着墙,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。
1 {# @' z7 n0 f/ r1 l$ j小默暗地里叹了口气,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,眼前渐渐朦胧起来,就在她将要进入梦乡的那一霎那,孙薇的声音却响了起来。" V& d) A7 z: {& |
“你是哪儿人?”
; [: d r' w; F# ~" t这平常的一句,在倦怠的心放下尘嚣,归于沉静的时候,却好似从高处坠下,裂于地面的玻璃杯,让你悚然一惊。 ~, ]6 ^$ S# E2 ?; z0 {
“啊……我……湖北的。”小默勉力振奋精神,接过孙薇的话头。# D- n( U; N3 r5 K
“湖北的?我四川的,隔得也不算远。”
9 F J* Z- Y5 x8 T5 }“是啊,我还会说几句四川话呢。”
3 f+ R3 g- P0 ^, y“是吗?你去过四川?我也去过湖北,那年我从重庆……算了,不说这个,我听她们说,你原来的工作还不错,为什么要来上海呢?”* i% Z* ~) e* y* |
“原来的单位太无聊了,憋死人,上海是大城市,应该会比较有前途吧。”
& h1 C3 L0 b1 \! N“前途?”孙薇不屑而又无奈地笑了一声,“……对了,老板给你多少钱一个月?”
3 Z6 t3 a6 d5 L8 ]' Z“两千五,你呢?”1 E* n5 w6 U: ]& l% B$ w
“跟你一样。两千五,在上海,也就是勉强能活下去,哪有什么前途?”
4 F0 j3 g" B0 K+ n& O1 s“我觉得还好吧,公司有宿舍,又不用付房租。”5 W6 P9 K5 n4 k/ F& G
“咦?”孙薇诧异地望了小默一眼,“原来你还不知道,宿舍一样要付房租的,只不过公司会有一点点补助。”
5 }3 M$ u2 ~6 z' ?“啊?”小默的心一沉,“那……要付多少?”, y! X) r/ o# ~# H8 q- h
“一千六,我们四个人分,每人四百吧。”* c' N) \& q7 |9 n
四百块,还算好,总比自己租房子便宜得多。小默暗想着,没有吭声。
/ S1 W9 o- ~: Q$ a$ V/ r孙薇也沉默了,过了好一阵,才叹了口气,说:“其实……你有没有后悔来上海?”( G& z5 @3 O$ l+ K H
“这……”小默不知道如何回答,过去的三个月里,她几乎每一天都在后悔,每一天都在惊惶,然而她又在不停地鼓励自己,安慰自己,强迫自己把每一点惊惶,每一丝悔意都当作是黎明前的黑暗。
" v F' y+ M0 N+ O3 h" `# O时间久了,她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后悔过。6 [5 E5 Q- g% L5 T# v1 `9 u0 g
小默的停滞并没有引起孙薇的注意,她把手枕在脑后,喃喃地说:“我有一个……一个朋友,也来上海闯过,找了份很好的工作,但是没两年就回去了。我很不理解,于是老追着他问为什么,他一直都不肯回答。直到我来上海之前的一晚,他给我践行,喝多了两杯,我趁机再问他,他才终于跟我说了。”
+ r3 L# f$ N8 J+ i“他说了什么?”小默有点好奇。$ m: |+ E. f: A7 T: Q: f
“他只说了一句话,‘上海是上海,我是我。’,那时我觉得他语无伦次,现在,我有点儿明白了。”孙薇淡淡地说着,把目光投向窗外,都市里那落不下的尘雾,悄悄地渗入了她眼中。0 i1 A( e2 y8 p+ D
$ \6 W5 T' W( A" h; S“上海是上海,我是我。”
) l* I' V/ d( S1 |% }7 Q l, P3 Y9 J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在字里行间是那种生硬的割裂?难道上海好似正在上演的一场电影,精彩华丽,却无法走入其中吗?难道上海始终是江那边的霓虹,只有远眺才能觉出她的美丽吗?; T3 [ e8 V& k5 O( N# R
小默胡思乱想着,无法停止。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,陌生的人,陌生的话,陌生的城市,甚至是陌生的自己。
; l0 E% G: q& R+ ~/ k5 P w, Y曾几何时,她把一个人的闯荡称为潇洒,而现在,她却想称之为孤独。“上海是上海,我是我。”,是在描述这孤独吗?是在坦承与这座城市没有任何联系吗?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,没有过去,甚至没有未来。那个始终无法融入的人,黯然离去了,却扔下这句冷硬的话,让小默的心里泛起一种若有若无的恐惧,恐惧这八个字就是预言,就是她的宿命。
, p! f3 Q! G6 `9 w小默紧紧地闭上了眼,她的心微微地震颤着,就好似遇对了音符的琴弦,发出身不由己地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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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得庆幸的是,生活,往往让你来不及害怕。
z- D+ l" N! T$ W7 Y) Z6 I6 u小默的工作正式开始了,按照公司的规定,八点上班,下午五点下班,可是到了五点,却并没有人离开,这让小默很有些困惑。她耐着性子等到了五点半,还是没有动静,小默按捺不住了,悄悄地问孙薇:“五点半了,我们可以走了吗?”# x1 U3 g f6 @0 g3 C% U& ?
“走?你想走的话,随时都可以。”
0 J4 }( {) j& P G2 V% ?6 |“可是……他们为什么……”小默瞥了一眼同事们,迟疑着说。# j' a+ Z; v+ h/ b1 h/ Y
“他们?”孙薇笑了笑,说:“这还不明白吗?我们公司百分之九十都是外地来的,公司又刚刚起步,各个分组的组长位置都空着,谁不想图个表现,何况,我们这种刚来的外地人,家徒四壁,回去了又能干什么?不如留在公司,还可以上上网。”& Y8 t% @/ ^( H3 }1 ]/ L. K
“噢,原来是这样。”小默如梦初醒,低头想了想,把挎上肩头的包又放了下来。孙薇说得没错,就算回了家,又能做些什么?难道对着四面墙发呆?
1 S. _# x2 C! ]; w* W' T+ @小默认认真真地继续着她未完的工作,她的心是释然的,因为她已经不觉得自己是在加班,反而,她庆幸还有些事可做,让自己排遣那如影随形的百无聊赖。/ _' g( N4 C% I' E
快八点的时候,老板来公司转了一圈,没逗留五分钟,又走了。他为什么会来转一圈,大家心照不宣。小默很反感这种刺激员工的方式,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剥削,老板那年轻有为的形象,在她心中一落千丈。
4 y3 X" s# h" }. Y# C, J) O+ _这天晚上,小默九点半才回到家,洗漱完就是十点,她上了床,掏出在路边报摊买来的杂志,正想翻上两页,孙薇说话了。
; g! U) W- o8 X# Y5 M8 m“还看书呢?别看了,明天六点半就得起床,快睡吧。”$ r$ }' p9 Y1 O
“六点半?不用吧,不是八点上班吗?七点起也来得及。”* v, G* p1 c( [5 K" v
“哈,你当这屋里就你一个人呢?”孙薇白了她一眼,说:“我给你算个帐,就拿卫生间来说,如果平均每人用十分钟,已经需要四十分钟,如果你还觉得七点起来得及,你就七点起吧。”
. }! q6 q6 V9 k3 i6 }3 M# _小默无言了,她想了想,把杂志放在枕头边,缩进了被子里。5 K# z" N0 h" w9 J L$ I5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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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就这么过去了,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……第三十天,都是这么过去了。7 q. m/ H& P* X( h& [$ X) V
忙碌,艰辛,没什么大不了,唯一让小默难以忍受的,是不见天日。公司是做生物制品的,为了减少空气流动,公司规定,进了公司就不能出来,直到下班。这个规定,让小默每天只能见到数十分钟的阳光,而那短暂的数十分钟,都在匆匆的赶路中消耗得半点不剩,她来不及抬头看看天空,于是,她开始忘记蓝天,也开始努力地,去欣赏黑夜。3 t+ p% d1 {& Q0 c$ W$ t
这天是周五,晚八点半,小默仍然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试管,在她对面,克隆组的周海平也心不在焉地玩着加样枪。他是个二十六岁的男孩,上海交大毕业的,相貌普通,身材普通,谈吐普通……总之就是一切都很普通。小默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,但却知道他总在偷偷地打量自己。这没什么好奇怪的,公司的平均年龄只有二十六七岁,封闭的空间里禁锢着骚动的青春,在如此无聊的日子里,总难免会有人心猿意马,想入非非。更何况,她小默好歹也做过一段时间的校花。9 d7 H8 \. ?5 E' h
普通的周海平今晚却有些不普通,他在小默站起身,准备回家的时候,没头没脑地跑了过来,红着脸,张大了嘴巴,欲言又止。
" g7 P0 ]7 V _) s+ C$ f, q“你……干嘛?”小默有点警惕地问。
& v- G3 j! J- [9 O6 _1 A“我……你……你要回家了吧。”
5 K! X/ i4 M4 A2 o, B" Y( K“是啊,再不走就没车了。”$ ^ Y: [+ g) i; L
“那……让我……让我送你吧,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家,挺危险的。”
+ x/ Y4 i5 K @; g2 i, j“噢,我住的地方离车站很近,走几分钟就到了,应该不会有事的,谢谢你。”小默温和地拒绝着他的好意,一个人走夜路是有些危险,可是与他同行,也不见得就安全。1 N' c2 Z4 g Q0 W
“不是啊,你回家的路上有好几盏路灯都坏了,还有,我就住在你对面的东南新城,其实大家顺路的。”! N% s7 {6 Q& l% N
“是吗?”小默踌躇着,不知道如何推脱,因为东南新城就在她住的静安新城对面,两个小区之间只隔着一条马路,的确是顺路的。
. G# `: x8 j1 S# f8 g“要是平时就算了,可是今天……孙薇,金茗她们都走了,你一个人……就……就一起走吧。”
- |3 ]# x( ~# N& C' p$ z+ g4 }8 c% \“那……好吧。”小默勉强地说,毕竟两人是同事,她不想周海平下不了台,更何况,那段漆黑的路,也的确让自己心里发怵。
) n. F' e- {6 A: [“好好,那你……我们……走。”周海平的眼睛闪出兴奋的光芒,语无伦次地说。5 t% x5 G3 x( z( `6 `- ~
他的目的很明显,小默心里知道,但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一丝好感,也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。她有过一霎那的冲动,想要直截了当地拒绝他,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,她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,也许,是因为周海平的目光里,那份久违了的关怀,让她心软,让她眷恋。
/ O1 o D# o# s! y% R. z% m4 V虽然已经快九点了,新技术园区里却还到处亮着零落的灯,背衬着黑沉沉的天空,勉强充作了星光。' v+ i% @7 O4 Y, \3 N# L
周海平木讷地走在小默身边,一路大步流星,直到车站。
5 [& K# p7 R3 ]. W$ T7 o" H5 u车站上没有人,只有灯箱广告上面的美女无奈地笑着,一抹醒目的红唇算是带给这黯淡的夜增添了些许色彩。
) E4 N) i. n. d' z小默回避着周海平的目光,眺望向车来的方向,顺手撩拨了一下自己额边被风吹乱的头发。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,对女人来说,平常得不能再平常,但对于男人,那一抬手的妩媚,就是致命的吸引力。( N* c4 Q5 |7 @& E4 C) q" i7 z
周海平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狠跳了两下,他深吸了口气,正准备打破他跟小默之间那有些尴尬的无言相对,公车却不合时宜地驶进了站台。
& s5 t) Z. q" l2 O J车上有两个相隔颇远的座位,小默坐了其中一个,剩下的一个,没有任何竞争者,周海平望望四周,颇不情愿地过去坐下,他不好意思一直望着小默,于是把头侧向了车窗。窗外沉暗的夜色把车窗衬得像一面镜子,他从这里驾轻就熟地偷窥着小默,没有人会察觉。8 I2 `9 ] D8 m
公车很快就开到了静安新城,小默和周海平先后下了车。
2 N! i/ M% q' k“人还挺多的,应该不会有事,我就不耽误你了,你快回去吧。”小默说。+ k$ u8 j& b2 T0 {7 Z
“不是说好了送你吗?里面还挺深的,我知道。”周海平的语气很坚定。
7 V5 P y1 R9 u# E% p, ?$ |“那……好吧,麻烦你了。”小默尽量说着客气的话,她觉得那样会显得两个人比较生疏。; D& ]/ S2 \8 Z. y& J ]2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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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路上果然有几盏路灯坏了,两个人没入黑暗的时候,一直沉默的周海平说话了,他的声音沉稳了许多,也许,是得益于黑夜的掩护。
- [0 V$ j0 i+ Q$ h6 t“你们家就你一个吗?”
" I5 F/ b" O0 E9 p5 N H( |6 r6 t“不是,我还有个弟弟。” t% d; p( T" q5 B' D/ h$ y
“噢,我也有姐姐,你不知道吧,我也是湖北人。”6 {" c2 s+ d( h9 r
“是吗?湖北哪儿的?”, L- c7 W8 @5 z! o" _" V1 R, b
“咸宁,离武汉也挺近的,对了,你们家住武昌是吧?那边是文化区,比汉口要清净多了。”
; t0 v2 j/ A+ V+ Q i# q" T6 |0 \“你好像对武汉挺了解的。”' n+ ~7 o* P/ L' e. r
“还行吧,我去过两次,我有个叔叔住在武汉……”$ n. M6 G& H, p: x0 l
这么短短的几句闲聊,已经耗尽了短暂的黑暗,小默停下了脚步,说:“就送到这里吧,前面就是我家了。”
0 u* \* L$ t& s1 n) N$ `“都已经到这儿了,就送到门口吧。”
, U& w0 f- Q3 P( C“不好意思,可能不太好,我不想孙薇她们看见,引起误会。”小默说。) r, I$ A7 K. s8 \
“噢,是这样。”周海平的脸刷地红了,“那……那好,我……我先回去了,你自己小心。”; n! W( u3 D+ T& O6 K
“谢谢你,我会小心的,晚安。”小默说完,礼貌地挥了挥手,看着周海平离开,才回头向宿舍走去。 @3 Y: I3 z6 Z
( I1 A) u6 ^: Y3 h$ ^“这么晚才回来?是有什么事吗?”金茗望着小默,笑嘻嘻地问。% C. [. V8 c# w6 _( R
“明知故问,是不是你把我出卖了?”小默说。4 R: e6 }) V) n# \% [- m8 ~: \: j
“啊,说什么呢?我怎么会出卖你?”- n- m: t5 V* K. D! x _+ y
“没出卖我,为什么偷偷的先走了?周海平怎么会知道我家住在武昌?”
% ^9 _6 t7 ] j9 m5 T, d1 r“那……那是闲聊的时候无意中透露的,不能算是出卖……我先去洗澡了。”金茗说着,扮了个鬼脸,躲进了浴室。
. G5 j- u% Z8 Z! q' Y0 g5 V! P小默叹了口气,回到房间,孙薇正靠在床头听音乐。! N8 }0 A2 ?% D% I% h- p
“怎么样?”孙薇问。/ Z: w( }4 C. K$ n# {; E& ?( Q; j
“什么怎么样?”
, H# i7 q; b2 n“周海平这人怎么样?”0 V7 a: y# I9 @! z( R1 J
“连你也出卖我?”
' x% \& f5 O+ k“你可别冤枉我,我是回来才听金茗说的。话说回来,那个周海平老实巴交的,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吧。”5 O b- k! o t) d+ M
“嗯,我也正奇怪呢,他看起来那么老实的人,怎么会想出这样的主意?”
7 C8 {8 g) J0 R9 D“不是他想的,是宋家玉的主意。”金茗探了个头进来,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。
b& f) t9 y4 _8 E“你不是去洗澡吗?你不洗我先洗了。”小默说。
- D$ @* C( q- `6 i, j3 _2 }/ x“洗洗洗,谁说不洗了,你们先聊着。”金茗说完,一溜烟地奔回了洗手间。
$ J7 E" F2 b, g6 }3 t( N3 ]“我看金茗就跟那帮男生一样,都是闲得慌。对了?你有没有男朋友?”孙薇问。( z8 H4 A8 d, |% A# n" Y2 A
“大学里有一个,已经分手了。”小默说。1 |$ ~! s7 {6 E+ r; R! \
“噢。其实吧,我们公司男生也挺多的,长得像样的也有几个,可是那气质怎么就……就那么土,真是受不了。”3 l4 M5 w/ d& d( R2 D2 b* O5 j
“你不用受呀,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?”
7 n0 S, [* B+ Y* Y: x“嗯,幸亏我有男朋友,不然真是……”孙薇说着紧皱了眉毛,狠狠地摇了摇头。$ n& r Y6 G$ w0 W& \( [. ^8 A
小默看见孙薇的怪模样,忍不住莞尔一笑,她躺下来,望着乏味的天花板,心里又升起一些莫名其妙的感伤。再过几个月,自己就二十六岁了,可是还没有男朋友,如果自己二十六岁能恋爱,二十九岁能结婚,那生孩子的时候,也已经三十岁了。
2 ~2 k# @* G1 ]' g; ?. [) P三十岁,听起来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,可那个世界不知不觉地,就迫在眉睫了。
y+ W7 G* _# }" [) `0 E. o% i小默呆呆地想着,直到那个洗完澡的丫头又闯进她们的房间,大声地问:“喂,明天是周末,克隆组的男生约我们去聚会,你们去不去?”
$ l$ z$ `# H2 m6 }! H7 f# ]5 [' j“克隆组的?”孙薇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,接着却又叹了口气,说:“算了,闲着也是闲着,就当是去动物园玩了。”
6 ^. p& H! n, O* }1 v“哈哈哈……”金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隔了老半天才缓过来,问小默:“你呢?去不去动物园?”
; d: v! {# C; U! F“我?也去吧……反正也不用买票。”* b2 U( Q# H7 u8 W3 j: s( G2 J* s/ N! `
“哈哈哈……”金茗又爆发出恣意的笑声,抱着肚子出去了。她是公司里年龄最小的一个,也是最爱笑的一个。
7 O9 ^4 f. @( a8 y' m- c. }小默撑起疲惫的身体,拿了毛巾,来到洗手间,她放了满满的一缸热水,然后整个人都缩了进去,包括头脸。她喜欢这种方式,因为只有身畔充满烫人的温度,她才觉得温暖,轻松。0 g' M4 K3 d6 V. r8 M
可惜这种方式并不能长久,她探出头来,吐出一口长气,相对清冷的空气让她的头脑清醒了许多,接下来她要好好地想想,怎样才能让周海平死了心。% y% ?3 y1 F% U s# z
7 Z7 ]0 ^ q/ O T男生的住处跟女生的如出一辙,空荡荡的四壁,让中间那张大圆桌看起来有颇有些怪异。椅子只有五把,远远不够,于是男生们自告奋勇地要去女生那边搬椅子。
' G" x9 D8 s- d金茗兴致高昂领着他们去了,孙薇和小默坐了下来,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,孙薇忽然说:“你注意到没有,他们有七张床。”
* {5 [6 W- ~# r& _“是吗?我没留意。”
$ f# z3 h- _; j# w* C9 b7 v1 q“奇怪,他们只有六个人,怎么会有七张床呢?”孙薇喃喃自语着,刚想重新数一遍床位,门响了,进来一个陌生的男孩,二十四五岁的样子,手里拎着一箱啤酒。
9 g; Z' _7 P/ q$ U' T6 b“嗨,你们好……你们是抗原组的吧,我是新来的,我叫康南。”男孩看见小默和孙薇,并不意外,礼貌地打着招呼。: v4 U6 Z& a- N2 Z L
“新来的?怎么没见过你?”孙薇问。
( }* E) d1 l7 ]" V+ O$ ?# _3 v“我刚通过了面试,星期一才开始上班。”康南说着,把啤酒放在桌上,搬过一张椅子,在小默和孙薇的对面坐了下来,“你们叫什么名字?”
% K" j8 n' ^% n“噢,我叫孙薇。”5 a/ I0 {" C( A
“你呢?”康南转头望着小默。8 w4 U: E6 c6 z. j8 e) P* D
“我叫吕晓默。”小默说。
% m6 S5 a/ h" m. _$ g“吕晓默?”康南重复着,嘻嘻地笑了起来。) _: V7 \: y6 }5 b0 V- d& W
“怎么?我的名字很好笑吗?”小默有些被冒犯的感觉,咄咄逼人的问。/ K2 G% g% ~* I3 K
“啊,不是……你……你真漂亮。”康南说。
1 A7 }- B7 M! }8 s# g, M: D小默的脸红了,她羞怯,却不想让康南看出那份怯,于是白了他一眼,把目光投向了别处。其实小默的身边从不乏追求者,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第一次见面,就直截了当地说她漂亮。9 H, F7 i( a# b/ J; E! L
“你这家伙,还真是……真是会说话。”孙薇看起来是想谴责康南的唐突,但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词。
% i6 [( F. Y0 F& X/ E5 |“噢,你也很漂亮。”康南说。" c: C0 t+ ]" C9 I7 a) K
孙薇呼吸一滞,顿时无语,谁稀罕这种照顾面子式的,补救式的赞美。7 r0 [6 K8 C' H$ q/ u
康南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两个女孩的尴尬,仍然笑嘻嘻地问:“你们喝酒吗?”
5 r: M& x$ `* k" K) ]; h“喝,啤酒算什么,白酒我都喝。”孙薇说,“你就买这么一点点,根本不够。”' [* I" _* `: H8 u) i% F+ h& `
“是吗?我还以为女孩子酒量差,所以……你们等着,我再去买。”康南说完,一阵风似地出去了。, J6 o/ E& D) M) H, b8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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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I6 l. E5 Y2 m! a$ S0 K1 X4 B“你真的能喝呀?”
& c& r7 h0 y0 \- \/ t: ?小默望了望桌上的啤酒,问孙薇。! e# c! L$ H6 D1 [: D4 P
“不能。”
; Q. _9 t" S [; ]% y s“那你刚才说……”& I( ?8 [2 Q8 D1 D: c$ R3 f% |) x
“谁叫他说话没点分寸,就让他破费一下也好。”孙薇没好气地说,看来康南补救式的赞美让她很抓狂。- d% p. Y. @/ r7 }8 F
小默笑了,康南的单刀直入并没有让她反感,倒是孙薇的反应让她有些奇怪。孙薇在男生的面前向来是冷冰冰的,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以至于小默一直以为,没有哪个男生能让孙薇生气,或者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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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南是跟搬椅子的男生们一起回来的,这回他提了两箱啤酒。4 y! v) w$ |; u2 k! G
“你疯了呀,买这么多。”周海平问他。2 a! g$ ~; E/ O4 T7 T0 ^* f2 O
“我看不是疯了,是诚心要把女生都灌醉吧。”宋家玉也坏笑着说。& N/ Z) \* j: M8 C9 \
“没关系,这回喝不完就留到下次,况且,还未必够呢。”康南说着,有意无意地瞥了孙薇一眼。% B4 S# {& C5 o* d0 W
孙薇假装没瞧见,对宋家玉说:“你们这里就什么玩的都没有呀,无聊得要死。”/ a' g- H9 D1 r, ~4 Q
“有……我们有……围棋。”宋家玉说。
& p" a6 R7 F8 Z r& q; n0 c! o5 R“围棋?”孙薇有点儿头大,“我不会下,我只会五子棋。”' ^# S& z5 @; y- P5 Z1 m6 O
“那也行,我们就下五子棋,到我房间来吧。”宋家玉说着,两眼放光地进房去了。
- M' l" z# E; d孙薇抬眼望着天花板,狠狠地喘出一口长气,估计是在懊悔自己多嘴说出“五子棋”三个字,她对那些黑白的圆玻璃完全没有兴趣,但宋家玉已经迅速而殷勤地摆好了棋盘,孙薇只好站了起来,悻悻地走进了他的卧室。% U: n C% w9 H6 t' K9 M+ @2 ~
小默看着郁闷的孙薇,想笑,却又笑不出来,因为周海平就坐在她的身边,不时地偷瞥着自己。
. z+ F5 [5 [; }0 Z“小默,你……”0 g. }5 ^$ ]5 q4 a. V9 z# f- }
周海平鼓起勇气,刚吐出这三个字,小默已经敏锐地抢过了话头。
3 G1 C* t% I# v, ^5 g8 C“对了,厨房里要不要帮忙,你们会做饭吗?”小默问。
1 |3 ]$ M' t0 d: ^, J“这……不需要吧,张能和邱毅在做饭,他们的厨艺还不错的。”1 K! z5 J; O: s. s
“是吗?那我就等着吃了。”小默一边说一边四处打量,她要找些话题,压住周海平想要说的话,刚好,康南在她的另一侧坐了下来,这是个打岔的好机会。. Y8 J5 ?4 z9 I: [: I% A. n
“康南,你是哪儿人?”小默问。9 J$ y/ Q" B. w2 P' |! h3 J
“我啊,四川人,你呢?”9 S0 x/ k1 O5 I
“我是湖北人,你跟孙薇是老乡呢,她也是四川人。”
4 d: |4 e4 D; h: ^, c% q' B“是吗?那今晚得跟她好好喝两杯。”
0 ?( ?; o8 u: _# |“你好像很喜欢喝酒啊,能喝多少?”1 d" o2 g! {) r4 u' D/ j/ \
“呵呵……不喝酒的那是男人吗?我也就是七八瓶啤酒的量。”康南得意地说完,向周海平一仰头,“老周,你呢?喝酒不?”3 Y' ]+ W, D, p9 ]
“我……”周海平望了小默一眼,小心翼翼地说:“喝一点儿吧,酒喝多了不太好。”
! C' B1 X0 q2 T7 k/ d: U' l“咱们不喝多,就喝到尽兴。”康南笑着说,“对了,我顺手买了两副扑克牌,你们玩不玩拖拉机。”
# T3 Y4 u9 y: k& y“拖拉机?我玩!”金茗在旁边跟王立闲聊着,听见拖拉机三个字,像兔子一样跳了过来。
, f# F. h, ?9 d' r“我也玩。”小默说,虽然她不怎么会,但玩上了牌,周海平就应该没什么机会说话了吧。4 Y' l4 H+ o! j! [0 b8 {
“那……我跟你一伙。我打牌挺好的,咱们一定不会输。”周海平自信满满地说,目光里全是期盼。小默只好点了点头,她实在找不到拒绝这个要求的理由。7 Q& R1 r$ r2 Y" I) \+ ]6 ?
“那我呢?我也想玩呢。”一旁落了单的王立也不甘寂寞地插进了话。% T# z6 |! {$ a# u" i
“噢,没关系,你们玩,我当狗头军师。”康南说着,把座位挪到了小默边上,“我帮你,杀他们个片甲不留。”
/ @8 H3 P! U8 |% V2 S" t“啊?”金茗有些错愕的轻呼了一声,望望变了脸色的周海平,又望望兴高采烈的康南,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。 Y! M- p& t: \' i$ ~
康南贴小默很近,他右手扶在小默的椅背,左手在桌面上兴奋的敲打着。这样的互动,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,俨然是一对情侣。
/ R! t9 |& f& z3 |, ?7 b, Y小默不太喜欢这种突出其来,不合时宜的亲密,但不知为什么,她却没有抗拒。% H+ r6 O0 Q3 ~. `& K- L' p9 G" `5 T
接下来这场牌战,他们输了,输在运气不好,也输在周海平的神不守舍。小默和康南仍旧若无其事地说笑着,周海平却已经黑下了脸,一言不发。7 Q, P5 W; |8 ~7 e
小默悄悄地留意着周海平,他的神色让自己感到不安,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,不该跟康南这样接近,这欠考虑的任性,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点燃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战火。$ g7 f' q5 \% X$ g2 u. k
小默胡思乱想的时候,男生们已经摆好了桌子,康南为每个人都斟满了酒,然后举起杯来,说:“第一杯,祝大家工作顺利,身体健康。”5 u" v5 z! ]( m) H/ G+ I! j1 f. x
这句简单的祝福,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,这大概就是人在异乡时,最简单,最实际的期望了吧。
F+ e( k5 h: B( _满桌子的年轻人,觥筹交错,谈笑风生,屋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,暖暖的空气和浅浅的酒意,让每个人都有些熏熏然。他们暂时忘记了一切,用尽力气欢笑着,去印证人类最根本的生存原则——在不胜寒冷的时候,聚而取暖。- S. @8 P9 L( c* J6 c0 E
没过多久,大家已经酒足饭饱,康南举起酒杯,对孙薇说:“咱们是老乡,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,是不是应该喝一杯?”* E/ F9 G! Y+ x- Y4 e8 t" x) ?* }
“老乡是应该喝,不过我是女生,只喝半杯,你要喝一杯。”孙薇说。: k$ R" t) f8 b
“好。”康南说着,仰脖子喝干了酒,又倒了一杯,目光转到了小默身上。' J4 Q& `; j' y
“我跟你可不是老乡。”小默赶紧说。
e' H$ Y' x$ @' E* _. O- I9 x“你别紧张呀,我们来玩杠子,老虎,鸡,好不好?”
: S& i( ~: z6 `- k5 K% D“可是我不会喝酒。”5 f/ U( I. s! h0 b- `7 r
“喝一点点,没关系,你要是输了,就喝八分之一杯,我要是输了,就喝半杯,怎么样?你占尽便宜了吧?”康南笑着说。
' x- }5 |, ?! W) Z m, ^“这……我……”小默犹豫着,其实热烈的气氛已经让她兴奋,她挺想疯一下的。
' a# p5 [% e- Q/ g# F“你别欺负小默,我替她跟你玩。”周海平插话说。+ c8 {- c& ~" V' L3 l) x
“啊……不用,我自己玩。”小默连忙说。如果让周海平替了自己,那将意味着什么?她觉得男生的这种行为,就好象动物在用气味做标记,明显地告诉同类,这里是我的地盘了,你们不许越界。4 U9 O# S3 R$ f2 |( _; Q9 X2 o4 z
康南望了望悻悻的周海平,又望了望举起筷子的小默,目光里闪过一抹诧异。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,笑着改口说:“不如大家一起来玩吧,我们分两拨,群殴,输了的集体喝一杯。”
/ l' k2 \" r- Y+ l# B: y! o这是个不错的提议,把所有的尴尬一带而过,但小默的心里却生出些淡淡的失望,她依稀有种感觉,康南就要这样与自己擦肩而过了,就如同某天回家的路上,那些曾对自己颔首一笑的陌生途人。" H" I7 }, O" n R& A& s
小默跟周海平被分在同一拨,跟康南对立的一拨,也是败多胜少的一拨。每次他们输了,男生们就抢着喝酒,左一杯,右一杯,没多久就趴了一桌子,只剩下小默和孙薇这两个清醒的女生。
" ^/ B3 ?5 [( J9 k, k& Z( v& o5 Q康南却没有乘胜追击,他开始跟自己人内讧,猜拳行令,却再也不看小默一眼。* _) C& z+ K) k" c* j
小默来到窗前,窗外的梧桐正无奈地随风摇摆,飘落下几片枯萎的叶,为什么?伟岸如他,也要被季风所左右?为什么?自己反抗还是不反抗,都好像被人做了标记,让其他的男子敬而远之?
+ b2 I! {: G* c' U% b0 ^小默的心里升起一团火,她不甘心,真的不甘心。她几步冲回圆桌前,抓起一支竹筷,对康南说:“来,我跟你玩。”5 w0 p @/ I+ L8 B- F8 u
康南很有些吃惊,迟疑着问:“你……是不是……有点醉了?”5 K p) D$ g( z$ V8 Y4 ?! G# I
“没有,酒都被你们喝光了,我怎么醉法?快点,我们玩杠子,老虎,鸡。”
' d5 q( h3 _: a康南打量了周围一眼,周海平已经醉得不省人事,男生们全都东倒西歪,真正清醒的就只有自己和几个女生。4 A# }5 b/ e2 ]- y: Y$ C
“好吧,那我们玩得斯文一点儿,每次只喝一小口。”康南说。% ]! N1 X8 I1 j, l! [
“不行,刚才怎么玩,现在还怎么玩。”孙薇站了起来,用手里的筷子“叮叮”地敲着酒杯。1 _$ c9 D% Y4 x$ m- Z" i
康南望着气势汹汹的孙薇,轻轻笑了一声,说:“是你说的,可不能耍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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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^/ c6 v" J4 X4 a. H+ A, _# C孙薇以为三个清醒的女生挑战一个喝了七八成的男生,是应该稳操胜券的,但是她错了。康南简直是猜拳的顶尖高手,无论杠子老虎,十五二十,还是两只小蜜蜂,他总是能赢,而且连续的赢。于是,十几个回合后,孙薇和金茗也倒下了,只剩下康南,和已经醉了八分,却还憋着一口气的小默。3 f( e. z2 D6 ^
“我们就玩到这儿吧,要是你也趴下了,谁来照顾几个女生?”康南说。% b3 d% o3 P$ a" M
“不行!”小默说,“为什么不能是你趴下?”
! h% `5 a2 } B/ z“噢,我……我不能趴下,我趴下了,就没人送你们回去了。”康南说着,指了指墙上的挂钟。
9 A& n3 @% i# y% i" F0 e. W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,窗外灯灭星沉,万籁俱寂。排遣孤独的喧闹,已经与这安谧的夜格格不入。& j9 D2 o. v6 ?9 z2 E: [5 K
小默的酒劲被倏然而至的子夜惊醒了三分,她不再坚持,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不知轻重,像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。
9 q: @6 o9 ^7 ~2 g9 _“那……我们……怎么办?”小默望着已经睡着了的孙薇和哼哼唧唧的金茗,手足无措地说。
0 r- K0 F6 @! E; G' W2 X“你扶金茗,看样子她还能走几步,我背孙薇,反正没多远,坚持一下就到了。”8 Y$ N" j' f* _* m, r) p( `% ^% t2 E
“好吧。”小默说。除此之外,显然没有更好的选择。1 d) p$ ?: F- |8 P# J3 M g
康南到卧室拿了件干净的外套出来,给孙薇裹上,小心地背起她,跟在小默和金茗后面,悄悄地出了门,走进一片微凉的月光。
1 \) T, W5 n6 A2 R0 r1 v这夜,优美的沉寂着,小默和康南默默地前行,似乎谁也不愿打破了这一时,这一刻,直到,他们的目的地已近在眼前,小默才忽然回过头来,说:“我跟周海平什么关系也没有,你知道的吧。” |